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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报社评:尊重法治从尊重证据开始--信报3月7日

台湾不久前发生一宗骇人听闻的奸杀案,被捕男疑犯不但承认暴行,还说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声称主使他行凶的人是他的梁姓女友,由于妒忌陈姓死者,所以教唆他辣手摧花,而且「梁女全程都在现场」。因为梁女与陈女本来是关系密切的好朋友,所以外界狠斥主使者为「蛇蠍闺蜜」。

此案在昨日出现重大转折,警方翻查闭路电视,加上梁母坚称案发当时女儿一直在家,警方与检察官讨论后认为,梁女有不在场证据,一度被指控为共犯而遭羁押的她得以当庭释放。

全案虽然尚有不少疑团待厘清,不过梁女获释已是事实,反映这位当事人很大可能被诬蔑,最低限度凶案发生之时她并不在现场。台湾网民沸沸扬扬的反应一方面是惊讶,另一方面是替梁女感到不值,有人慨叹道:「如果真的什么事都没做,却已经被大众跟媒体霸凌到体无完肤,比死去的人还可悲。」

怎样霸凌呢?凶案曝光之后,梁女的脸书遭二万多网民留言洗版怒骂,如今受尽千夫所指的当事人获释了,部分网民懊悔不已,纷纷删掉自己的留言,或者求教别人看看如何删掉。

二万多网民留言洗版怒骂,显然是受到误导,不过此事始终令人深思,在如今资讯极速散播的网络世界,面对人命关天的严重案件之时,是不是应该冷静一点,不要太快妄下判断?假如梁女的而且确什么也没有做过,就算网民事后删掉自己的凶狠留言,但对她其实已造成了莫大的伤害,正所谓「人言可畏」,心灵脆弱一点也难以承受排山倒海而来的攻击。

一九三五年三月八日妇女节,有一位声名显赫的妇女服药自杀,结束其二十五岁的年轻生命,她的名字是阮玲玉,曾经风靡万千影迷的一代女星。阮玲玉留下一纸遗书,上面写着怵目惊心的四个字「人言可畏」,虽然有人考证过,这一封遗书有伪冒的嫌疑,但阮玲玉受到舆论困扰却是不能排除的事实,她夹在两个男人张达民和唐季珊之间,三角情仇让她身心俱疲,加上当时传媒连篇累牍的揭秘式「艳闻」,当事人彻底崩溃了。阮玲玉之死,多多少少乃霸凌到体无完肤的后果,而她选择在三八妇女节轻生,不禁令人联想到要向迫害者控诉。

阮玲玉的年代没有互联网,尚且畏于人言而走上香消玉殒的不归路,现在网民轻而易举就可以针对特定的个人留言攻击,人言之可畏简直就是公审的程度。因此,妄下判断的杀伤力非同小可,稍一不慎往往毁掉几许脆弱的心灵。事实上,网络霸凌导致受害者自杀的例子时有所闻,网民与其事后懊悔,不如事前三思。

台湾这一宗奸杀案同时令人想到香港的官司,民众在网上和网下的言行一旦感情用事,不以证据为依归而妄下判断,有机会损及弥足珍贵的法治精神。以争议不绝的七警案为例,撑警团体不满裁决而侮辱法官固然有藐视法庭之嫌,另一方面,七警案审判期间未有裁决的时候,不少人怒骂为被告辩护的律师以泄心中之愤,一样是横蛮无理的反智行为,试问在一个法治社会里面,谁涉嫌犯法而不该有辩护的权利?既然有权辩护,代表被告慷慨陈词的律师何罪之有?

七警案现在已有裁决,不服的话可以上诉,无论结果怎样,我们必须尊重法庭的判断,总不能由于政治立场不同而输打赢要。尤其重要的是,尊重法治从尊重证据开始,被告究竟有没有违反法例,判刑是否适合,一切由客观证据说了算。台湾的奸杀案因为梁女有不在场证据而获释,那是尊重证据的表现,香港作为法治之都,亦有必要在证据面前明辨是非。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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