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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报社评:马克龙未必可以单天保至尊--信报5月9日

这次民意调查终于没有再让人跌得一地眼镜碎,不像英国脱欧和美国大选那样爆出冷门,法国总统第二轮选举一如事前民调预测,由中间派的马克龙(Emmanuel Macron)当选,而且得票率是压倒性的百分之六十六。他的对手、极右派候选人马琳勒庞(Marine Le Pen)得票相距三十多个百分点而黯然落败。

如此顺理成章的选举结果不但让法国民众放下心头大石,毋须担心由一位「欧洲最危险的女人」执掌政权,同时令整个欧洲舒了一口气,因为法国在马克龙入主爱丽舍宫之后,将不会寻求脱离欧盟。马克龙以胜选姿态出席巴黎罗浮宫博物馆门外祝捷集会之时,会场播出的正是欧盟盟歌《快乐颂》,好一片皆大欢喜的善颂善祷。

马克龙以三十九岁的「小鲜肉」身份成为法国史上最年轻的总统,对于他个人来说当然是极大成就,但对于法国整体而言则未必意味着局势平稳,当中主要有两个考虑。

首先,马克龙在这次大选之前其实未经历过选举洗礼,而且从政经验不算丰富,只在前总统奥朗德政府做过短时间的经济部长,现在鲤跃龙门登上总统宝座,执政能力究竟是龙是虫无法断定。尤其值得深思的是,马克龙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建基于传统政党社会党与共和党的失败,加上主流民意抗拒奉行民粹主义的马琳勒庞,不少选民是抱着「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想法才把票投给这张新脸孔。换言之,马克龙赢得了选票,不代表他赢得了信任,所以心知肚明的他早已明言,不期待上台后会有「蜜月期」,未来五年必须做出成绩,否则到二○二二年下届选举,马琳勒庞势必卷土重来。

第二个考虑更加关键,马克龙接下来的另一场硬仗是六月的国会选举,他必须率领一手创立的前进党取得过半数议席,或者在不过半的情况之下跟其他政党组成强势联盟,才可以有效执政,否则这位总统将是有名无实的「跛脚鸭」,连总理任命权也没有。头痛问题却在于,前进党只创立了一年左右,争夺国会议席由零开始,党内参选者有一半以上是政治素人,马克龙能够凭其个人魅力为党员加持,从而赢得国会控制权吗?因为总统权力多寡取决于国会如何组成,所以国会选举被喻为「第三轮总统选举」。

按照法国的政制,如果总统的政党未能在国会选举中取得多数议席,又未能组成由自己带领的跨党联盟,那就无权挑选总理,总理人选改由取得多数议席的其他政党决定,即是总统与总理「共治」。一旦出现这个情况,马克龙恐怕要沦为挂名的国家元首而已。

在现届国会之中,左派的社会党占二百九十二席,超过一半,温和右翼的共和党占一百九十九席,马克龙的如意算盘是向两党挖角,改投他的前进党麾下,以「左右逢源」;可是挖角本身已经有一定难度,即使成功,「转会」的政客是否能够成功当选国会议员亦是疑问。总的来说,马克龙未必可以单天保至尊,当选总统仅仅是迈开了第一步, 争取大权在握的战场在国会。

不管怎样,法国选民可谓筑起人墙阻止马琳勒庞前进,暂时遏制极右势力问鼎权力顶峰,最乐见其成的相信是德国总理默克尔,这位鼓吹欧洲无疆界的铁娘子不用担心欧盟失去一个举足轻重的龙头大国。至于默克尔自己,将于今年九月投入选战,寻求三度连任。法国由亲欧的马克龙当选总统固然对她的选情是好消息,德国北部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州(Schleswig-Holstein)举行地方选举,结果由她领导的基督教民主联盟(CDU)击败主要对手社会民主党(SPD),亦是巩固优势的强心针。纵使默克尔如愿胜出大选,她跟已矢言要改革欧盟的马克龙能否并肩作战,一切还得看法国选出怎样的国会再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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