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默斯专栏》资本主义为何失灵?

(本文作者曾任美国财政部长与美国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现任教於哈佛大学.以下内容仅代表其个人观点)

撰稿 萨默斯(Lawrence H. Summers); 编译 王洋

路透马萨诸塞1月8日电---美国人向来最为推崇资本主义.不过最近对美国民众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仅有50%的人对资本主义抱有正面看法,40%的人则不然.而18-29岁的青年、非洲裔和西班牙裔美国人、年收入在3万美元以下者以及自诩为民主党的美国人,对资本主义尤其失望.

以近期的标准来看,连续三次的美国选举对於当时在任的一方都可称得上是战况惨烈.左翼在2006年和2008年的选举表现不错,而右翼则在2010年选举获得广泛的胜利.随着属於右翼的茶党的崛起,左翼发动占领运动,这表明相较以往,各方在今年这个选举年的争夺将激烈得多.

那麽,对市场资本主义的幻灭情绪有没有道理呢?这取决於对下面两个关键问题的回答:

1.今天的问题是当下市场资本主义所固有的吗?是不是有更直接的方法可以解决?

2.在可想像的范围内有更好的替代制度吗?

从日本到其它工业化国家,许多国家增长停滞,失业率畸高,这的确令人质疑资本主义促进就业和提高广大中产阶级生活水平的功效.这个问题实实在在地摆在我们面前.绝少有人能够信心十足地认为美国和欧洲能够在五年内重返充分就业状态.这两个经济体都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受制於需求情况.

但这是否反映出资本主义的固有缺陷,抑或是凯恩斯所提及的"发电机"问题(就如同汽车的交流发电机发生故障)?凯恩斯认为,"发电机"问题可以通过适当的财政和货币政策予以解决,但大规模结构性措施却对之无效.我认为,证据一边倒地支持後一个判断.改革资本主义的努力很可能会偏离促进需求的必要措施,而未能帮助人们重新就业.我猜测,如果宏观经济政策适当调整,目前的多数苦恼都将消失.

话虽如此,与景气周期不符的失业人口急剧上升(即便是美国经济复苏之後,25-54岁的男性中,每六人可能仍有一人处於失业状态),金字塔顶端1%甚至是0.01%人口的收入占比大幅上升,以及阶层流动性的下降,确实引发了对於资本主义公平性的严重质疑.问题既真切也很深远,看来不太可能不借助外力而自我修复.这不同於周期性问题,目前没有任何现成的解决办法.与此同时我们观察到,即便是在中国,制造业吸纳就业的水平似乎也远低於15年前,这表明问题的根源与科技的进步存在深刻的关联.

工业经济取代了农业经济,因为相关的技术进步,让粮食需求可以只靠人口的一小部分就能满足,因而向农业以外的行业释出了大量的劳动力.目前制造业和很大范围的服务业正在经历相同进程,使得多数民众的就业机会缩减.与此同时,就如工业化时代早期那样,严重的资源错配,加上大量生产的能力提高,使得少数幸运儿获取了极大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