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阳:忧思之城的忧思
文/王小山
如果说《岳阳楼记》的忧思意识在我们每个人肌体的深处潜行而不易觉察,那麽,我遇见身上真正散发着这种巨大的场力的人,恰恰是在其最最应该的地方,——娄为曾是岳阳的公务员,现在下海,我很难想象,还有谁能要我此时此刻想起那段中国人耳熟能详的经典——我希望我敲打键盘的指尖能够将我的感动传递给我的岳阳的读者。
站在工人们忙忙碌碌的岳阳楼前,你能感觉这座城市忙碌中的自信。火炬在湖南只有三站,除了长沙和毛泽东的故乡韶山,就是岳阳,6月3日火炬接力起点正是这里,终点则是下辖的汨罗,两千多年前屈原投江处——6月1日到8日的端午文化节的源头正在这里。看来,网上岳阳与衡阳等城市到底谁是湖南第二大城市的争论可以盖棺了,屈原的求索精神,岳阳楼所代表的忧乐文化,都是渗入每个中国人血液中的文化因子,很少有城市能拥有这样的文化荣耀。
岳阳楼可能在中国三大名楼中体量最小,尤其是与她面前这座崭新的大城相比。这座拥有2500 年历史的古城真是一座“大城”,她拥有湖南最宽阔的大街,中国最长的内河大桥——到君山必经的洞庭湖大桥,这座长达十余公里富利堂皇的大桥,据说总投资达 8亿元,而岳阳本地人口中每换一届领导就翻新一次的南湖广场,我第一眼就被它的空阔镇住,它看上去一点不比天安门前那片空地小,广场与南湖连为一体,天地寥廓。
经常去岳阳的湖南朋友曾告诉我,岳阳是湖南省外观变化最剧烈的城市。几经战火重修的岳阳楼静静地立在那里,看着这座城市与中国所有城市一样迅速趋同化:修建步行街、拓建城市广场、街头醒目地出现麦当劳、肯德基、沃尔玛的标志;别于湖南其他方言,更接近北方方言的岳阳话,在年轻一代那里,口音和用词正迅速向普通话靠拢。
岳阳楼本身也在变化,近几年,岳阳市政府拿出四五个亿对岳阳楼周边改造,岳阳楼边多了一个“民本广场”、仿古的汴河街和城?,为这座外观崭新的城市,增加了历史联想的物理证据。
但娄为(化名)却对我说:“岳阳是一座缓慢变化的城市。”
娄为,用他自己的话说,是生在岳阳,长在岳阳,工作在岳阳,除了大学几年在外地,三十年来一直都在岳阳的正宗土着,他甚至开玩笑说:“看来,很可能也会死在岳阳了。”
本科毕业後又拿到MBA的娄为,曾在岳阳市拿过非常不错的薪水,因为行业变化,与那些在外地奋斗的大学同学相比,娄为现在大幅缩水的收入只及他们的零头。娄为认为,岳阳很难为他这样的人找到足够的发展空间,大多数岳阳考到外地的大学生,毕业後要麽再挤独木桥竞争公务员岗位,要麽留在外地发展,娄为解释。他之所以不愿离开岳阳,是因为父母都在岳阳。
也许和娄为一样认为岳阳发展缓慢的,还有岳阳的父母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