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读者征文：从“担柴人”到“农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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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建新/文

柴叔和我家是邻居，一个院落里的人。

谁都知道，70年代的山区农村，经济落後，交通闭塞，山里唯一的资源便是满山遍野乱长的杂树灌木林。因此，担柴卖便成了山里人的主要经济来源。那个时候的柴叔，名叫刘小财，长得虎头虎脑，五大三粗的。做工力气大，挑个百儿七八，好似没担儿，加之能吃苦耐劳，白天在队上挣工分，天气好的夜晚，他还要上山砍担柴回家上工。

柴叔担柴卖，是换点零用钱补家用。别人在田里做工，财叔捞外块，队上的人眼红。加之又怕柴叔把队上的山林败了，队长便安排柴叔干上了护林员这个行当。但不管怎样，柴叔还是少不了捡柴的习惯。久而久之，柴叔这个名字便在我们的院落里叫开了。

柴叔为护好队上的山林，闲空时，只得到30多里外的山上去捡柴。赶场日，柴叔这些卖柴人便要抓住这个机会弄点油盐钱。柴叔说：上山砍柴，穿的都是最破的衣服，百孔千疮，根本没什麽讲究。腰上，扎一根草绳，脚穿草鞋，或光着脚丫，扛一根禾枪（挑柴用的），挂上一个凉薯米饭包，睡半夜，起五更，翻山越岭，披星戴月，到深山里砍柴。两个钟头下来，一担百多斤的柴便算砍成了。于是，他又急匆匆往集市上赶，生怕耽误了赶集的时辰。

一路上，饿了，财叔便取下凉饭包吃几口；渴了，他就到溪水边捧几口凉水喝。赶到集上，每百斤柴卖3元钱，卖了柴，换上几斤大米，或称上斤把“老肥肉”，让全家人打一次牙祭。若是冬天，卖柴人鞋上扎把草（防滑），踏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滑，一摇一晃，冒着随时可能跌下悬崖，滑入深谷的危险，也要把柴担到集市上去卖。当时，有一首民谣反映了挑柴人艰难的生活：“半夜起床头，柴株当棉袄，半年打牙祭，野菜呷到老。”

1978年，中国迎来了改革开放的春天。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山区的交通有了很大的改善，村村寨寨基本上通了公路。山里人生活水平提高，柴叔那破烂的卡叽布衣也换成了“的确凉”、“的确卡”。不过，柴叔他舍不得穿这样好的衣服来担柴，大多只有赶集时才把好的衣服穿出来。而他卖柴时准备了两套衣服：上山护林和担柴时有“工作服”，闲玩时笔挺的“休闲服”，各有分工。以此可以向镇上的人显示：“我这个担柴人的生活也开始好起来了。”

转眼到了90年代，柴叔真正感到了“下岗”、“失业”的危机。由于生活的改善，国家封山育林的政策制约了乱砍滥伐，镇上烧柴的少了，以煤、液化汽为燃料代潜了柴火。去外打工吧，年纪大了，又赶不上时代，咋办？柴叔转念一想：如今，党的政策好，处处为农民着想，关注老少边穷地区和农民的生产生活。山上不是有一片几十亩的荒地，我何不承包下来，发展林业搞多种经营，利用自然资源，科学造林都行啊！

“可我一个山里土包子，既没资金，又没技术”……一连串的问题困扰着柴叔。想做点像样的名堂，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