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读者征文：1978年的那场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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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国庆/文
今年是改革开放三十周年，又恰逢我跨进校门六十周年。六十年中我 “过五关、斩六将”参加过不知多少考试，但是三十年前那场考试我至今历历在目。
1978年是改革开放的第一年，我当时在山东邹县工作，和周围的同事整天为吃喝忙碌，甚至连“改革开放”这个词都没怎麽注意，更没有想到这场波澜壮阔的改革开放能为我们民族、我们国家乃至我们自己带来什麽。
那一年，发生了一系列对中国现代史具有开创意义的大事，中美互派留学生便是其中之一。1978年7月7日，时任国家科委主任方毅与普瑞斯博士率领的美国科技代表团经过多轮磋商，决定中美互派留学生。对美方来说，中国同意向美国派遣留学生是个意外的“惊喜”。据说这原本只是美方谈判的“筹码”，想不到中方答应得如此痛快，美国人认为这是这次访问的最大“突破”。
中国是世界上第一个敢于向西方大批派遣留学生的社会主义国家，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在此过程中起了关键作用。他老人家高屋建瓴地指出：“派人出国留学也是一项具体措施”，还说要“成千上万地派”。这个消息是我在农村劳动休息时，偶然从地头一份旧报纸上读到的。和绝大多数国人一样，我当时并没意识到这个消息所具有的历史意义乃至对我个人所产生的深远影响。
那时刚粉碎“四人帮”，国民经济临近崩溃的边缘，国内政治气氛咋暖还寒，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还没召开。不少人的思想还没从长期极“左”的桎梏下解放。对这麽多人出国，尤其是到美国这样的“头号帝国主义国家”和“世界反动势力的大本营”留学更是忧心忡忡，怕这麽多人到资本主义国家留学，不回来怎麽办？ 当时邓小平同志以非凡的胆略说：中国的留学生绝大多数是好的，个别人出一点问题没有什麽了不起的。即使出国1000个人中跑掉100个人，也只占十分之一，还有900个人回来。当时坊间的传闻却是，“邓大人”说：“不回来怕什麽，跑掉十分之一我们还有十分之九呢！”
1978年8月14日大清早，领导急匆匆通知我参加第二天的“教育部1978－1979年出国预备生、研究生和进修生英语考试”。这一切发生得太神乎其神了，简直和小说里写的一样。我懵懵忡忡地开了介绍信，借了差旅费，凭出差证明领了粮票就匆匆挤上了去济南的火车，这次火车不仅慢并且还晚点，等我们摸到在山东大学内的考场时已是华灯初上了。
由于选派手续十分复杂而又相当仓促，我们直到第二天临考前才在考场门口拿到“准考证”，“准考证”都来不及盖骑缝章，仅仅用圆珠笔在照片上划了两道线。
後来才听说我们单位原选送的都是“根红苗正、苦大仇深”的党团员，他们学的都是俄文，後来听说要通过考试选拔，才临时递补我们三个1965年毕业的技术员。那时 “文化大革命” 刚结束，政审对家庭出身看得很重。三人中我是最後一名，我前面是两个贫农出身，尽管我父亲有“历史问题”，但我还算职员家庭出身，我後面那位地主家庭出身的同志就被“刷”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