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读者征文:那远去的祠堂乡村小学
毛庆云/文
我的童年,与村子里那座古老的祠堂紧密相联,因为祠堂是我的启蒙之地,是我知识的摇篮,是我从一笔一画练习横、竖、撇、捺、折的母校。
它简陋得甚至称不上学校,一座空荡荡的祠堂大厅里排着十几张黑漆漆的双人课桌,课桌前面一张笨重的大桌子就是讲台,讲台上只有在上课的时候才会有老师的课本和课本中夹着的三两支短短的粉笔放在那儿,足以称得上寒酸。
现在的孩子或许会觉得在这样的乡村小学读书的日子肯定会过得枯燥无味,可是那时的我们却照样能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中快乐的汲取着知识的甘露,咂摸出无穷无尽的况味。就是这样的乡村小学,它陪伴我度过了快乐的童年生活,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回忆。
在上世纪七、八十那年代里,一二百人的小村庄都会有一所诸如设立在祠堂里的乡村小学,极大地方便了村里孩子们就近入学。这样的乡村小学只有一至三年级,学生也只有几十个,两三个年级同坐在一个教室里上课,老师在一节课内轮流着给每一个年级的学生上课。学费很便宜,只有几毛钱,也发给新书和作业本等学习用品。
每到新学期开学的时候,就是村里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还没上过学的孩子都急切地想跟着哥哥姐姐尽早报名入学。发新书了,家长们会用报纸给孩子的新书包上书皮,然後教孩子用毛笔写上自己的名字。没有报纸的人家会在平常有机会吃面条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把包装面条的纸剥下来,留着自家的孩子包书用或用来做草稿纸。这些事情对于现在的孩子来说也许根本就不会相信,可是在那个物质还并不特别丰富的时代,农村的家庭里能找到纸张的特别少,孩子们练毛笔字的纸使用的纸是村子里人们自己做的一种叫“草纸”的纸,写起毛笔字来倒和现在精致的宣纸的感觉差不多。
祠堂里的乡村小学其实就是一个温暧的家,家长就是乡村小学老师,成员则是几十个如我一样的农家孩子。老师住在简陋的乡村小学里,一张床和一张老式的办公桌,桌上放着的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学生的作业。每到上午的最後一节课,老师会趁课间的时间,去厨房里淘好米,把火生上,先炖着饭,再来给我们上课,顺便也把往返路途较远的学生从家中带来的中饭一起给热上。当一股米饭的清香飘到教室的时候,也就该放学了。等孩子们都回家吃午饭了,老师就会离开教室到附近的菜地里摘上些自己种的蔬菜,洗干净炒好,开始自己的简单午餐了。
在物质生活还比较贫乏的那个时代,集市上不像现在什麽都有卖,我的老师自己种菜吃。每一所乡村小学都会有一块自己的土地,这是生产队无偿分给学校的,在当时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这也算是村民们“尊师重教”的一种表现吧。
记得我的启蒙老师姓彭,是一位高中刚毕业的年轻男教师,因为离家远,住在学校,也种菜。村民们都很热心,知道教师年纪小,又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对种菜的事不懂,所以村民们在自家种菜的时候也不忘帮学校菜地一同种上。有了村民们的照料,学校的菜地里一年四季都是蔬菜满园。上学的孩子们每天都会早早地赶到学校,自觉地分好工,两人一组轮流抬水给学校的菜地浇水,放寒暑假也不例外,因此学校菜地里的菜比周围村民们种的都要好。
能帮老师做事是当时我们觉得最幸福最快乐的事。除了给老师的菜地浇水,每天下午放学後,我们还会轮流着把老师厨房里的大水缸装满水。挑水是那时农村孩子最基本的劳动,放学後都会主动地到村中的水井里挑水把家中的水缸灌得满满的,生活在艰苦环境中的孩子自小就懂事,能通过自己的劳动帮家长减轻负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