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周年读者征文:我的1993
周斌颉/文
1993年3月的南昌,寒风料峭,草木稀疏,城外的赣江水流淙淙,江边残留着冰霜,一派肃杀的冬景。但是,空气中已能闻到春的气息。
在学校任教的我,每天呆望着日出日落,日子在平淡悠闲中缓缓地滑过。3月中旬的一天,一位跳槽去深圳的陈姓同事突然回学校调户口。陈同事的到来,彷佛在平静的池水中,投下一块巨石,泛起阵阵波澜。
我任教的学校,是一家大型国有金融企业办的职业大专院校,既面向社会招收应届高中毕业生,又对企业内部干部职工进行学历教育。老师们一方面享受金融企业的良好待遇,同时又有教师津贴,而且,空余时间很多,在外人眼中,真是“世外桃源”。
学校专业教研室的6位青年教师都是名牌大学科班出身,又都单身,隔三岔五凑份子,聚在一起喝酒聊天,个个感觉怀才不遇,人人挥斥方遒,颇有“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气概。却是“书生论道”,迟迟不见行动。
陈同事特别,一直想出国,92年底考完托福後,没有迈出国门,却“私奔”到遥远神秘的深圳。陈同事的出走,让我们隐隐有点兴奋,觉得该做点什麽啦。
所以,当陈同事瘦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学校办公楼时,我们这班青年教师纷纷围着他,问东问西,特别亲热。晚上一起跑到校外的“天外天”餐馆喝酒,听着陈同事畅谈深圳的见闻。酒酣耳热之际,陈同事悄悄告诉我们:因为买了现在公司的股票,一下赚了10万块钱。
“10万块”?我们都以为听错了,这可是我们20年的工资啊!还得不吃不喝不花,才能攒下。我工作不到两年,存了4000元,还自以为挺有钱的。原来……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本来一沾枕头就入睡,今天却辗转反侧,好像喝了兴奋剂似的,难以入眠。估计,其他五位同事,跟我彼此彼此。
自从去年陈同事离职後,学校领导担心引发连锁反应,已放出话来:“谁走,就开除谁。”90年代初,被开除就意味着没有干部身份,没有干部身份,就没有单位接收。
“To go or not to go”这是个问题,躺在床上,我苦思不得其解。天麻麻亮时,终于下定决心:走,跟着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