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读者征文：当年留学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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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荣星/文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一个金秋十月，二十来岁的我来到德国，开始了我的留学生活。
到达德国的第一天，快近中午了，我坐在学生宿舍的公用厨房里，琢磨着如何弄顿饭吃。在成都家里，有蜂窝煤炉，在四川下乡时的农村，有烧柴火的灶，在武汉上大学时，有学生食堂，可在这儿，我只发现几个电炉盘，哪里是锅碗瓢？哪里有米油盐？
这时，进来一位德国小伙子，他披着一件浴衣，穿着一双拖鞋，向我说了声“哈罗”，就直直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往里看了一会儿，又重重地把冰箱关上，“赛色！”小伙儿嘴里蹦出一个词。这个词听起来很响亮，与关冰箱时的“砰”声撞击在一起，颇有声势。
他说的是什麽？我悄悄地把一本蓝色塑料皮的> 从裤兜里摸出来，按字母顺序翻呀翻，终于翻到了：“赛色(Scheisse)，粗话，相当于‘臭屎’”。我真气恼，出国前学了半天德语，这倒好，到德国来，竟然听不懂我遇见的第一位德国学生的第一个词！
我定了定神，开始聚精会神地搜索过去课堂上学到的用语：“我是一位新的学生。您呢？”“我们不用互相称您。学生之间，彼此都用你相称，你就叫我底特就好了”。
于是，我请教底特如何做饭。他告诉我：“我的冰箱已空了，你去学生宿舍对面的超级市场里卖两罐肉罐头，好吗？我刚起床，先去洗个澡，四分之一小时後就来帮你”。
“超级市场”这名词，我只是听说过而已，进去一看，我有些傻眼了：满架满架的物品，岂止是琳琅满目，简直是铺天盖地。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市场内有不少顾客，人人都推着小推车，不时从货架上把什麽物品取下放进车里。
我正琢磨该采购什麽，只见前面有一位老太太，穿着一件鲜红鲜红的风衣，边走边看，边看边取。于是，我就与她保持一段距离，跟在她後面。我观察她取了些什麽，等她走开後，我就走到那个货架前。不一会儿，我的两手就抱满了食品：面包，黄油，还有两个肉罐头，要不是看到出口处的“收银”字样，我真会以为是“各取所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