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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点聚焦》德拉吉如何让分歧严重的欧洲央行最终同意量化宽松计划
2015年1月27日 / 早上7点04分 / 3 年前

《热点聚焦》德拉吉如何让分歧严重的欧洲央行最终同意量化宽松计划

图中为欧洲央行总裁德拉吉。REUTERS/Kai Pfaffenbach

路透伦敦1月26日 - 当德拉吉宣布欧洲央行的万亿欧元公债购买计划时,他承认在这一轮恢复通胀与刺激经济的策略中,央行刚刚打完最后一手牌。

有记者问道,如果每月购买600亿欧元资产的计划在19个月后依然无效时该怎么办,德拉吉回答:“我们有A计划。就是这样。”

事实上,这项作为量化宽松(QE)举措而广为人知的印钞计划在前欧盟经济暨货币事务执委雷恩(Olli Rehn)口中,已经是B计划中的B计划,他称之为“迟来的巨型火箭筒”。

一年多来,经济学家和多国央行首脑都在迫切要求采取大刀阔斧的行动,以停止通胀率下滑、通胀预期不断降低以及经济停滞不前的局面。

但德国政坛以及颇有影响力的德国央行表示强烈反对,意味着德拉吉在采取行动之前,必须慢慢地、煞费苦心地在央行管理委员会内部为自己的货币政策豪赌争取到压倒性多数的支持。

本篇报导为读者展示了,欧洲央行如何克服深刻分歧,最终推出较多数投资者预期更为大胆也更加开放的QE政策。

本篇报导基于对六位与决策有关人物的专访,由于欧洲央行讨论的保密性质,所有人物都以匿名形式出现。其他央行决策者则在事后选择公开发表意见。

**大问题拆成小问题**

德拉吉的第一个策略是将这个决定拆分成个别的小问题,他认为通过这一策略,最有机会为QE建立最大共识。

他先是寻求各方一致支持一个原则,也就是按照欧元区成员国对欧洲央行的出资比例,在二级市场购买所有成员国的公债,是合法的货币政策工具。

这不只为推出QE奠定了至关重要的基础,还化解了德国官方的反对立场。

“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我们全部同意这是合法的,包括委员会的德国人在内,”一位参与人士说。

这个原则得到一致支持后,有关QE的辩论就可以进行到下一步,即购债的时机和形式,尤其是各成员国央行将承担多少风险。

此时,德拉吉作出关键性的妥协--一些央行官员和分析师表示,这个妥协可能不只削弱QE的影响,也削弱欧洲央行的公信力。

德拉吉提议,只有欧盟和欧洲投资银行联合发行的债券的风险可以共担,其余80%购债风险由各成员国央行承担。

“德拉吉辩称,虽然我们很多人都希望成立欧洲财政和政治联盟,共同发行公债,但这需要政治层面决定,而非民选产生的央行官员不能偷偷摸这样做,”一位参与人士称。

另一名消息人士表示,这项决定最受争议的一点,就是对德国总理梅克尔与德国央行做出“专门为平缓德国情绪所设计”的让步。这名消息人士表示,那几乎没有实际上的关联性,因为如果某个欧元区国家出现债务违约,欧元体系中的各国央行难免要分摊风险。

德拉吉1月14日在柏林的一次私下会晤中,向梅克尔报告自己的看法。听过这场对话相关简报的一名消息人士表示,尽管梅克尔对于货币宽松这帖“甜蜜毒药”可能引发投机泡沫及减轻政府推动严苛改革压力这两点表达关切,但她仍表示将尊重欧洲央行的独立性。

“对话的目的是要让她了解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让她不至于受到惊吓,”这位消息人士说道。

**大吃一惊**

一旦把债务共同承担的原则抽离谈判桌,各国央行行长便能就比原始提案更庞大、更早执行的购债举措达成协议。

在初步讨论一项5,000亿欧元的计划后,1月21日发送给各央行总裁的正式提案为为期22个月、每月500亿欧元的购买计划,或者最终金额1.1兆(万亿)欧元的计划。

会议中,他们将金额调升为每月600亿欧元、至少持续19个月--等于总额1.14兆欧元。

“最主要的改变是更早挹注更多资金,试图让市场‘大吃一惊’,”另一位涉及决策的人士表示,“而且计划采取半开放式,我们巧妙地维持计划的大门敞开,以防不时之需。”

欧元从去年5月1.40美元附近的高点,一路下跌至决策宣布前的1.15美元左右,决策宣布后欧元再贬至1.12美元下方,预料这将能提升欧洲出口竞争力,从而最终帮助提振通胀。

在决策成案的过程中,一系列证据显示物价与通胀预期的下行压力都在加速发展,支持德拉吉的立场。

油价大跌虽然可能提升欧元区的购买力,但也有压抑薪资成长及加速降价竞争的风险,在此同时,一般家庭及各国政府也会更难消除债务。欧洲央行所密切关注的市场指标暗示,通胀率可能要到2020年才会回升。

在欧洲央行作出最后决定的一周前,欧洲法院佐审官毕亚隆发表的司法意见,等于为购债清除障碍,帮了德拉吉一个大忙。

针对德国方面质疑先前欧洲央行一项购债计划的合法性,毕亚隆认为这项计划并未违反欧盟法律。

面对德国政治人物、经济学家、媒体不断猛烈抨击,指责欧洲央行要以负利率剥削德国存户,将信用风险从浪费无度的欧洲南部国家转嫁到德国纳税人身上,欧洲法院给了欧洲央行迫切需要的支持。

“这项司法意见让许多事情轻松多了。这在谈判过程中帮助很大。让德国人反对量化宽松变得困难许多,”欧洲央行一名决策官员称。

**消除疑虑**

德拉吉能够得偿所望,一部分也是因为他先向管理委员会成员保证,他会征询他们的意见。

去年10月,在24名管委之中,有七人投票反对在不采取全面QE情况下扩大欧洲央行资产负债表,还有好几人对于德拉吉的神秘作风提出保留看法。

德拉吉因而进行一次开诚布公的沟通,承诺会加强谘询,与核心外围的官员进行更多讨论。

“我们决定对外展示出我们的团结,德拉吉从那时起就更积极主动了,”一位熟悉央行讨论情形的人士说道,“从11月开始,会议就变得更有方向性,也更具透明度。”

委员会此前对于QE决策没有进行过正式投票。实际上,德拉吉会针对每个问题进行一番总结,争取更多的赞同,以便在央行权限许可下宣布委员会对QE合法性的一致支持。

一位欧洲央行官员表示,来自卢森堡的执委会成员莫尔许改变了看法,最终决定支持QE决策,这对整个形势起到了帮助。莫尔许本来是一位亲近德国主张的货币政策强硬派。

不过仍有数位决策委员,包括一些对QE决议投了赞成票的官员,都对于QE计划能否发挥效果保持怀疑。

“我们被套牢了,一方面是市场预期,另一方面是随着欧元区更接近通缩,我们无法将这个政策工具放在一边不予使用,”一位参与决策的人士说道。

五位委员--德国、荷兰、奥地利和爱沙尼亚的央行总裁以及欧洲央行执委会中的德国委员--都反对这次QE推出的时间。

“我个人认为,我们可能考虑这个计划,但需要再等等,(以判断)我们是否真的需要它,”奥地利央行总裁诺沃特尼在奥地利电视上说道。与此同时,荷兰央行总裁克诺特也在一场电视采访中表示,他担心ECB使用的是“一种带有巨大副作用的强力药物”。

出于维护欧洲央行独立性以及避免招致公众抨击的目的,德国总理梅克尔试图淡化德国对于QE决定的不满。该决策将在2016年9月接受检视。

当被问到如果QE计划到了那时并未实现应有的效果、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时,欧洲央行执委科尔在达沃斯的世界经济论坛上表示,“如果央行未能实现目标...那么我们将不得不延长该计划的实施时间。”(完)

(编译/审校 郑茵/杜明霞/陈宗琦/蔡美珍/高琦/徐文焰/张明钧/李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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