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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写》探访中国雄安新区:喧嚣渐退后的期待
2017年4月7日 / 早上8点59分 / 4 个月内

《特写》探访中国雄安新区:喧嚣渐退后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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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3日,河北安新县政府大院门前的保安。国务院日前决定设立河北雄安新区,区规划范围涉及河北省雄县、容城、安新三县及周边部分区域。Jason Lee

作者 宿泱韫

路透北京4月7日 - 在短暂经历被全国炒房客疯狂追捧和政府强力打压后,刚被列为中国雄安新区河北三县的街市渐渐回归往日宁静,被贴上封条、卸下招牌的各大房屋中介和售楼中心门前已不见人口攒动,本地人经过甚至不会放缓脚步看一眼。

而沿着043省道一路进入雄县,路上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塑胶制品广告牌目不暇接,厂房高低错落,空地上成片垒着黑色管道,运货卡车川流不止,尘土飞扬。

“(成立雄安新区)肯定是好事,我们成新区人了,待遇高,环境肯定也会改变。”位于雄县东河岗村的吉通塑业老板赵晓东说道。

他在其三层小洋楼敞亮的落地窗前,一边沏茶一边感叹,新区带来的好处,即使他这代没太多,下一代肯定也会享受到,“都建设好了,好好学习,就近就可以找个好工作,高科技的也能去。”楼外,他们管道工厂的机器还在轰鸣。

中国国务院日前决定设立河北雄安新区,区规划范围涉及河北省雄县、容城、安新三县及周边部分区域。雄安新区规划建设以特定区域为起步区先行开发,起步区面积约100平方公里,中期发展区面积约200平方公里,远期控制区面积约2,000平方公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雄安新区消息清明假期前夕一公布,即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头号话题,新华社将之誉为一项重大的历史性战略选择,是继深圳经济特区和上海浦东新区之后又一具有全国意义的新区,是“千年大计、国家大事”。

“不同于深圳特区的‘引进来’、浦东新区本身和浦西一体,雄安新区的‘新’首先体现在‘搬出来’。”盘古智库理事长易鹏表示,新区承担的不但是经济功能,更重要的要疏解首都非核心功能,比如央企总部、金融、行政事业单位。雄安将成为“以北京为核心的三角结构核心城市群布局”(京三角)发展的一个稳定的支撑点。

摩根士丹利中国首席经济学家邢自强等在报告中称,雄安主要职能是承接北京的“非首都”功能,促进京津冀平衡发展,估算北京当前有450万人口和职工属于这类,预计会用行政和市场两只手来引导转移,包括规划央企、大学的迁移,和通过税收政策、保障房政策、基建配套来增加新区的吸引力。

他们估算,雄安目前的人均资本存量约为8万元人民币,预计未来会通过资本投入和建设,逐步提升到与北京可比的人均水平(36万元),从而承接流入的企业、单位和人口。

中国公布在河北省设立雄安新区后,包括国家开发投资公司、中国石化(0386.HK)(600028.SS)和中国铁建(1186.HK)(601186.SS)在内的多家央企纷纷表态支持新区建设,将在清洁能源、高端高新产业以及基建投资等方面深度参与。

**炒房热渐退**

伴随新区的宣布,三县身价大涨,嗅觉灵敏的炒房客在清明假期蜂拥而至,搅动新区三县楼市,房价跳涨,但当地政府随即强力出击,短短几日内,三县楼市交易被叫停,环雄安多市县也出台限购等措施抑制投机。

“外地人嗅觉太灵,弄得我们本地人心惶惶,这几天总是接到电话问要不要卖房。到处都是人,连小米粥都从一块钱涨到了一块五。”雄县县政府附近一位50来岁的石女士抱怨道,本来40多万元100多平的房子,一下子涨到了200-300万。

不过,爆炒新区楼市仅维持了一两天,三县均紧急出台举措,冻结全部房产过户,要求中介及开发商即刻停止一切售楼行为,周边多市县也出台限购打压溢出的投机需求。这意味着,当下在三县进行房地产交易,只能是高风险不受政府保障的地下交易。

号称雄县最好的法式洋房“冀中名门”的大铁门前,被交叉贴上了白色封条,日期为4月2日,而据该小区朱姓保安称,当时正是人最多的时候。通过铁门,可以看到主体20层建筑外墙还没有粉刷,起重机停在楼顶半空中。该新房早在两会后已经停售。

尽管门前空无一人,小区的大喇叭还在高声播放着开发商双盛集团的录音:承诺公司所有项目以不建设、不销售为准则,积极配合各职能部门相关工作。

而在容城,阳光城接待中心被蒙上了红布,其下挂着警示标语:“今日私购房源,明日倾家荡产。”一路下来,仅在雄县遇到一位疑似购房人,在电话沟通了银行流水、贷款等细节后,匆匆上了京牌轿车。

“房价一泡沫,倒霉的是我们当地的老百姓。当地政府必须得管控,全部封盘。经济没上去,房价那么高买得起吗?”吉通塑业的赵晓东说。

中央和河北官员近几日也数度强调雄安不是炒房淘金之处。国务院副总理张高丽周四称,要高标准高质量高水平编制雄安新区规划,强化体制改革创新,加大政策支持力度环境,并合理把握开发节奏,坚决严禁大规模开发房地产,严加防范炒地炒房投机行为。

河北省委书记赵克志亦表示,雄安新区的定位是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集中承载地,以及体制机制创新的高地和高端高新产业集聚地,而非炒房淘金的地方。

**传统产业:观望、升级在即**

尽管雄安新区的细节还没有出炉,但高层已将之定性为科技创新中心、发展高端高新产业,这也意味着,以塑料包装、电气电缆、金属回收、服装加工等传统制造业为主的雄安三县将面临重大的产业变革。

安新县三台镇是制鞋业的集散地,356县道几公里沿途皆是XX鞋业、XX鞋材的招牌,路边堆积着五颜六色的鞋材废料,同发鞋材的四位工人在昏暗的厂房中机械地用机器模具压着鞋垫,鞋材散发出有些呛人的味道。

来自江西的负责人周先生说他们的鞋垫供应给不远处工业园的当地大鞋厂,他有着多年鞋业从业经验,也在南方打拼过,说到新区的建立,他说目前没什么影响,预计到时会有园区统一安排,小厂搬迁起来不难,“不过,我应该会回老家,老家发展得挺好。”

而雄县昝岗镇的塑料管道也发展得如火如荼。当地东河岗村村民刘大爷站在空地中指着四周:“都是管道厂、个体户,这边上两间就是今年新建的,都想着法赚钱,污染大,...就指着新区起来了,天更蓝水更清,现在没水小麦都种不了了。”

据吉通塑业老板赵晓东称,仅在昝岗镇,就有上千家管材公司,他们厂已有十几年历史,年产塑料管(主要用于电力安装和市政工程)有几千吨,销往全国各地。但竞争越来越激烈,生意越来越难做,“现在就是维持,维持不了就不做这个了。”

他原本打算扩大生产规模,但为配合新区规划设立,目前土地开发冻结,不让乱搭乱建,新厂房扩建无望,之前订的设备也不敢进了,只能先观望,维持目前的经营。

赵晓东已经历了两次转行,“最早是养牛、畜牧业,没赚钱,后来烟花爆竹,利润高但危险性高,政府取缔了,这很对,不然我们村早就炸没了。”他表示,转型有好处,对于他们行业,还得看政府怎么安排,怎么治理,不能列了新区,做生意的都关闭了。

中国京津冀协同发展专家咨询委员会组长徐匡迪稍早称,承接非首都功能疏解是设立雄安新区的首要任务,要增强新区的自我发展能力,重点是要紧跟世界发展潮流,有针对性地培育和发展科技创新企业,发展高端高新产业,并积极探索体制机制改革创新。

雄安新区虽面临着转型的阵痛,但更多或许是让人欢欣鼓舞的未知。“(听说成立新区的消息)我们高兴呗,不愁娶媳妇儿了!”安新城区骑着三轮车的男生刘子澎和伙伴们一起笑道,“成了市民了,外地女生不就过来了。”

这位17岁的少年本打算“过两年出门,去北京发展,现在不用愁了”,说完,这几位正当年的男生们继续拉风地开着三轮车,消失在安新整洁的大街上。(完)

(路透中文部林琦、英文部陈亚雯对本文亦有贡献。)

审校 张喜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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