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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报社评:英欧各有苦衷,软硬写在墙上--信报10月7日

自七月上任以来反覆强调「脱欧就是脱欧」(Brexit means Brexit)的英国首相文翠珊,终在本月二日执政保守党于伯明翰举行的党大会首天会议上兑现承诺,明确表示英国将于明年三月底前启动《里斯本条约》第五十条,正式展开为期两年的脱欧谈判,朝着与欧盟「离婚」踏出第一步。

在英国六月下旬公投决定脱欧后,德法意等欧洲大国领袖于公开场合强调,必须给予英国时间为脱欧程序作出妥善安排,实质上是以退为进,向英揆「柔性施压」,文翠珊若迟迟不启动《里斯本条约》第五十条,那便等于英国人在拖拖拉拉,非欧盟二十七国之过。

文翠珊不听从部分保守党大员劝喻,拒绝等到明年五月法国总统选举次轮投票,甚或德国明年九月大选后才展开脱欧谈判,反而在党大会上斩钉截铁排除以「挪威模式」或「瑞士模式」为蓝本跟欧盟讨价还价,足证她不认同以英国对移民入境的控制权和司法独立,换取继续留在欧洲单一市场。

从这一点着眼,文翠珊于党大会上虽口口声声说不应以「虚假二分法」(a false dichotomy)界定「硬脱欧」(Hard Brexit)和「软脱欧」(Soft Brexit),但从她明言相关争论由坚拒接受公投结果的人引发、大有讥讽此辈「输打赢要」之意,可见英揆心里有数,在「软」、「硬」之间已作出明确抉择。

文翠珊把大不列颠往硬脱欧方向推,相信是考虑到英国纵使用上「洪荒之力」,亦未必能争取到想要的结果;与其向选民许下无法实现的诺言,最终弄得灰头土脸,不如主动与软脱欧划清界线,既能讨得强硬派欢心,亦可为自己增添政治本钱。

文翠珊为脱欧定下确切时间表后,欧盟主席图斯克马上表态欢迎,但同时强调在四个「流动自由」(four freedoms of movement)上没有让步空间。换句话说,英国要继续留在单一市场,不能只接受货品、劳务、资本三个项目自由流动互通有无,唯独拒绝向欧盟成员国公民大开中门,不让其自由进出英国和在当地工作。

英国收回对移民入境的控制权,是六月公投所以得出脱欧结果最关键的因素之一,但容许欧盟公民自由进出国境,却是单一市场密不可分的组成部分。欧盟在这个节骨眼上若向英国网开一面,难保其他成员国不会有样学样,为饱受难民危机和反对一体化势力抬头困扰的欧洲添烦添乱。英欧各有不能退让的「苦衷」,软脱欧的如意算盘如何打得响?

显而易见,英国在重夺移民、司法自主权与争取留在单一市场两个选项之间,已定出明确优次,理论上英国贸易应是最大输家。有趣的是,英国正式脱离欧盟,快则一年慢则两年,并不是眼前的事,英国产品输欧暂仍畅通无阻。公投结果尘埃落定后,英镑滙价反覆下跌,兑美元近日创出三十一年新低之余,兑港元亦失守十算,英国货得滙价下滑之助,竞争力显着改善。摆在眼前的虽是硬脱欧,但贸易环节「因祸得福」,在英国弥漫着一片不明朗气氛的当下,反而成为经济亮点。该国最新公布的九月份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PMI)急升至五十五点四水平,非但稳企盛衰分界线之上,与七月脱欧公投后低位四十八点三相比,反弹势头彰彰明甚。

今时今日,兄弟姊妹要聚在一起吃顿晚饭,基于各有各忙,在时间上往往未能轻易取得共识。约齐一家人共聚尚且大费周章,英国在欧盟的「兄弟姊妹」多达二十七个,要为分手后安排取得协议,其难度可以想像。更何况,英国已表明在脱欧谈判期间不会考虑优先保障金融服务业,并拒绝商界要求与欧盟达成任何临时协议,以缓和谈判期间英国经济所受冲击。伦敦与纽约和香港齐名,都是当今有数的全球金融中心,英镑弱势为英国贸易带来的刺激作用,恐怕远抵消不了作为大不列颠经济命脉的金融业所受的打击,脱欧考验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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