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玉洁专栏》如果天空不死
(本专栏只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三年前,我问一个八零後的朋友:“你知道北岛吗?”她想了一想:“在哪儿啊?”我顿时大笑。这真是一个完美的笑话,集合了种种复杂的元素:有文字的双关,诗歌在今天极度边缘化的现状,有年轻一代对过去这几十年的无知,虽然罪责不在他们,但是这结果却真的触目惊心,而在最後,是北岛本人命运的浮沉——一个曾经处在文化运动中心的人物,出色的诗人,今天却已被人们的记忆流放。
1970年代初,建筑工人赵振开忙完了一天的苦力,在夜晚的通铺上,他打开自制的台灯,开始阅读借来的现代派文学着作。这些内部出版、仅供司局级干部阅读的“黄皮书”,包括《等待戈多》、《审判及其它》、《在路上》等,随着“文革”的混乱流入社会,在当时的北京文学青年中间传阅,成为那一代人的启蒙作品。和之前看到的浪漫派文学不同,这些作品表达的是荒诞、分裂,这切合了年轻人理想破灭之後迷惘的心态。在诸锺文学样式之中,诗歌先行了。赵振开写出了最早的诗作。
几年後,筹备创办《今天》杂志的赵振开有了一个笔名“北岛”。1978年12月23日,《今天》创刊,成为中国当代诗歌复兴的起点,1980年被停刊。整个1980年代,北岛作为“朦胧派”诗歌的代表人物,红遍中国。
现在的年轻人或许很难想象,在每一个县城,都会有许多年轻人诵读北岛、舒婷、顾城的诗歌。那是铁板一块的意识形态控制松动、人们寻找精神出路的年代,文学成为最重要的表达方式,也因此成为罪名。
我在诗歌寂寞的年代,读到那首着名的《回答》: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
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冰川纪过去了,
为什麽到处都是冰凌?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