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周刊 中文月刊》供稿：俄罗斯能源的秘密

俄罗斯总统普京把天然气当作武器，但现实是，该国几乎连自身日益增长的需求都满足不了。

撰文∕欧文?马修斯（伊斯坦布尔）3月8日号

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Gazprom）是能源世界中的巨无霸。过去几年，它在欧洲市场获利颇丰。它还对前苏联的消费者非常无情，让他们以接近世界行情的价格购买天然气，有时甚至停止供应，以强迫乌克兰等国家付清款项。然而，问题正在逐渐浮现： Gazprom 的客户太多，而气源却非常有限。

令人吃惊的是，Gazprom 的致命弱点是它只能生产 5,500 亿立方米的天然气，勉强可以应付本国市场的需求。为了满足其欧洲客户接近 800 亿立方米的天然气需求，它只好依靠中亚国家的廉价进口。而且，只有 Gazprom 的外国客户才按市价全额支付，因此该公司的收入主要来自出口，仅 2007 年第二季度就创收了 1,511 亿元人民币（210 亿美元）。如今，Gazprom 利润来源国如土库曼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哈萨克斯坦等，都开始与中国等新型大客户达成协议，慢慢威胁到这家最具战略地位的俄罗斯巨企。

俄罗斯目前控制了欧洲四分之一的天然气供应，这成就了其外交政策的核心和一种全新的民族自豪感，而向俄罗斯家庭提供廉价电力和暖气，也是俄罗斯政府可信度的试金石。如今，中亚逐渐在削弱这两个基础，并对普京的石油政治构成威胁。

自 1991 年以来，Gazprom 从未开发出一个新的天然气田，而其现有的气田却逐渐枯竭。最近，俄罗斯联邦工业和能源部发布的一份报告警告说，如果气田持续减少，那麽，在 2010 年前，俄罗斯可能连本国的天然气需求都无法满足，因此建议把天然气价格加倍，但这种保护的举措不但扰乱了该行业，甚至还会妨碍经济的增长。

同时，Gazprom 的主席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他也是俄罗斯第一副总理和普京为今年 3 月新一届总统选举钦点的接班人）已宣布了一个甚为大胆的计划，准备投资高达 3 万亿元（4,200 亿美元）用于勘探和添置天然气生产设施，以重振该公司国内的产量。

众所周知，Gazprom 利用廉价的进口供应其国外客户。多年来，该公司一直以极低的价格从中亚各国购买天然气。直到去年年初，Gazprom 还以每 1,000 立方米 468 元（65 美元）向土库曼斯坦购买天然气，然後以 1,800 元（250 美元）卖给西欧的客户（惟一的原因可能是俄罗斯输气管道的垄断）。研究中亚能源政治的《石油及荣誉》一书的作者史蒂夫?莱文表示，“俄罗斯的垄断地位面临威胁。邻国开始兴建管道，而本地的生产商也变得精明了。”

中国进军土库曼斯坦，是俄罗斯面临的最大威胁。2006 年，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与已故的土库曼斯坦领导人萨帕尔穆拉特?尼亚佐夫签订了协议，拟在未来 30 年内每年向该国购买 300 亿立方米天然气，并投资兴建一条通往新疆的长距离输气管道。另外，土库曼斯坦还于去年 3 月与伊朗签订协议，承诺每年向德黑兰提供 140 亿立方米的天然气（惟目前两国就天然气价格问题出现分歧而暂停输气）。同时，它又与俄罗斯签订协议，每年提供 500 亿立方米天然气，直至 2009 年止。美国在该地区的一位高级外交官私下说：“毫无疑问，土库曼斯坦答应出售的天然气超过了其实际生产量，但问题是，他们会选择哪一个客户呢？” 实际上，他们的决策影响深远，甚至足以决定俄罗斯日後能否成为一个能源大国。但 Gazprom 坚持认为没有问题。该公司发言人伊戈尔?沃罗布耶夫说：“我们认为，在中亚地区，中国根本不是一种威胁或一个竞争对手。我们与土库曼政府签订了一份 25 年的长期合同，较我们与欧洲客户签定的合同更长，而他们必须履行责任。”去年年初，普京向 Gazprom 的客户担保说，“俄罗斯一定会履行它的所有合同。”

尽管美国表示乐观，欧洲却有点担忧会出现供应短缺的局面。众所周知，美国希望打破俄罗斯对该地区能源资源的控制局面，并动摇普京的“担保”。其外交的代码词是“鼓励多元化的供给”，解读起来就是鼓励兴建多些绕过俄罗斯的管道项目。美国在该地区的一位官员说：“这是我们和北京意见一致的领域之一。输送的路线越多，我们就越高兴。”为达目的，美国正在支持许多绕过俄罗斯的管道项目；迄今，只有一个项目建成，即从阿塞拜疆首都巴库连到能源富足的里海地区、直接通往地中海的管道，但美国希望其他管道项目会接踵而至。莫斯科也在积极努力防止其垄断地位被削弱。去年 9 月，它与哈萨克斯坦签订了一份新协议，准备沿里海海岸兴建一条通往俄罗斯的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