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19, 2020 / 12:03 AM / in 17 days

专栏节选:一只病毒把世界打回原形--今周刊「老谢开讲」

(本文由台湾《今周刊》杂志提供,节选自3月19日出版的当期「老谢开讲」专栏)

一场前所未见的大瘟疫,让金融市场的生态与版图可能加速重组,此时手上现金部位饱满的人,很可能又是一次挑肥拣瘦从容布局的好机会。

武汉肺炎疫情爆发,从元月二十三日武汉封城以来,病毒从中国到日本钻石公主号、韩国大邱天地教会,迅速扩散至欧洲的义大利等全境,然后到中东的伊朗、埃及,再到美国。如今一四四个国家都传出病例,到三月十七日为止,全球确诊病例逾十八万,死亡人数逾七千,而且从三月十六日起,中国境外的确诊与死亡人数都超越中国,这是一场世界性的大瘟疫,也把繁荣奔驰了十一年的全球股市打回原形。

三月十五日,美国联准会(Fed)祭出史上最猛烈动作,一次降息四码,同时进行QE(量化宽松),联准会放水七千亿美元,这是史上最大规模救市行动,但美股开盘就出现跌幅过大的熔断。美股在一周内熔断三次,连股神巴菲特都说,这是他一生所仅见。而在美股收盘前,美国总统川普在公开演讲时又说,疫情恐烧到八月,美国经济面临衰退,这席话又加重美股跌势,终场道琼指数又创下世纪性跌幅,跌点高达近三千点。

三月十六日,美国各大指数都创下惊人大跌势,道琼指数大跌二九九七点,跌幅十二.九三%,收在最低的二○一一六.四六点。道琼指数一个月前最高涨到二九五六八.五七点,正如川普的最高经济顾问纳瓦罗(Peter Navarro)预告,今年将挑战三万点,眼看攻顶在望,没想到疫情从中国烧到欧美。

美股已面临二万点关卡保卫战,现在疫情与全球央行及政府正展开搏斗,看起来疫情才是最核心的基本面,假如未能找到病毒解药,坐视疫情蔓延扩大,全世界一起封城,未来的世界纵使央行放再多钱,也不会有效。现在市场上的投资者,就好像在大海的泳者,在大海中触不到底,面临最极度的恐惧。

**熊市:美股所有指数都跌破年线,欧股也全趴**

这场大瘟疫也可能给未来的世界带来巨大的变化,我们先来看看全球股市。全球最核心的美股,道琼指数从二九五六八.五七点跌到二○一一六.四六点,跌掉九四五二.八一点,跌幅达三一%;标普五百从三三九三.五二点跌到二三八○.九四点,下跌一○一三.五八点,跌幅逾二九%;那斯达克从九八三八.三七点跌到六八八二.八五点,下跌二九五五.五一点,跌幅是三○%;与台湾连结最大的费城半导体指数,从一九八三.七一点跌到一二九七.一四点,跌幅也达三四%。换句话说,美股下跌已达三成,从技术面来看,所有指数都跌破年线,当然是熊市。

而这次疫情直扫欧洲,截至三月十七日,义大利全境已累积逾二万七千确诊案例,造成二千多人死亡,死亡人数直追中国;西班牙确诊案例直逼一万大关,已超越韩国,成为全球第四大疫区。欧洲股市当然首当其冲,义大利股市跌幅近五成,德国股市跌幅超过四成,同样确诊案例逾六千的法国,股市从六一一一.四一点跌到三六三二.○六点,跌幅高达四成以上。

**危机:从法国到美国,全境都进入紧急状态**

法国是一个浪漫的国家,疫情袭来,原本不当一回事,但三月十六日法国总统马克宏宣示,十七日起限制民众的活动,严禁在户外逗留,为期至少十五天,违反规定将受罚。马克宏公开宣示,法国「正处在战争状态」,敌人是看不见的病毒,他透过电视讲话,这可能是二战以来,法国面对史无前例的紧急状态。

就在马克宏谈话前几天,川普也宣布美国进入国家紧急状态,相应的措施包括一三六项法定紧急权力,也就是美国需要的产品都可以在美国境内生产,不必考虑成本高出多少,政府会祭出很多补贴方案;另外是免费的病毒测试,任何人都可接受测试;如果被隔离,工资照发,同时个人所得税从四月十五日起递延六个月。在家上课的学生,如果没有iPAD,由学校提供;同时,网路公司也要对所有低收入户,提供两个月免费上网服务。

川普这项紧急行动规格,直逼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七日日本偷袭珍珠港后,时任美国总统的罗斯福发布《国家紧急状态法》。美国总统有权发布任何命令,以确保美国人民和国家利益,这是历史上罕见高规格的国家紧急行动。纳瓦罗受访时表示,武汉肺炎造成中国药品对外供应链中断,印度也宣布禁止出口部分原料药,他会向川普建议美国的医疗供应链从海外搬回美国,以在美国制造更多医疗设备和药品的行动命令。

纳瓦罗接受财经媒体CNBC采访时说,美国已出现医疗口罩、护目镜短缺的问题,且原料药等用药产品,美国七成依靠进口,他认为美国过度倚赖中国药品,且美军有多数部门直接从中国或透过中国得到药品基本成分,如购买疫苗、抗生素等;将来美国若与中国发生冲突,美国对中国药品的依赖,将让美国承担更大的风险。

可见疫情蔓延,不但打垮资本市场,也造成过去存在的供应链全面解构,这也可能是从一九八九年柏林围墙倒塌以来,全世界进行全球化以来最大的一次撞击。从疫情的撞击至少可看见几个显著的趋势,一是一只病毒把奔驰的世界打回原形。现在全世界很多国家的股市下跌三成、四成、五成,而且没有看到止跌的现象。股市下跌,市值缩水,一定会产生很大的后座力,例如美国前五大市值企业,其中的苹果、亚马逊、微软、谷歌,市值一度同时冲破一兆美元,苹果最高到一.四五兆美元,现在已缩水近四千亿美元;微软也是如此,三月十七日市值剩一.○三兆美元,正好减少四千亿美元,市值缩水,代表企业扩张力道减弱。

**机会:具竞争力的龙头企业,值得逢低布局**

大企业受到巨浪撞击,台湾也感受到这波强震,像是一直扮演护国神山角色的台积电,十六日TSMC ADR(美国存托凭证)一天之内重挫七.三三美元,跌幅十四%,当然影响台股表现。台积电在美国市值最高达三一四四亿美元,在台湾逼近九兆元,现在缩水剩下二三二八.五五亿美元,市值骤减八一六亿美元,台股靠台积电力撑万点行情,现在台积电出现巨大跌势,台股也可能像崩山一般,加权指数出现重挫。

另一个受冲击的,是具高成长潜力的新兴产业。像过去半年多来,特斯拉(Tesla)股价从一七六.九九美元飙升到九六八美元,成为全世界最醒目的飙股。但涨幅太大,后座力也很强大,三月以来,特斯拉几乎每天都重挫,到十六日已跌到四四二.一七美元,股价与市值都腰斩,对特斯拉未来的扩张,也带来巨大变数。

世界进入恐慌状态,象征市场人心的恐慌指数(VIX)上升到八十三.五六,超过金融海啸最高的八十一.八二。巴菲特说,这次疫情不会比金融海啸可怕,但市场恐慌指数已超过金融海啸时期。油价恐慌急跌,疫情造成锁国潮,各国飞机停满机场,香港二月到港旅客仅十九.九万人次,比去年同期减少九六.四%,中国旅客到港也只有九.七万人。世界流动停滞了,全球航空股重挫,制造飞机的波音股价从四四○.一美元惨跌到一二九.六一美元,股价跌了七成,一家波音飞机公司,市值居然比不上特斯拉,只有一个「惨」字形容。

三大邮轮公司也是灾情惨重,像嘉年华(CCL)股价从五十七.六九美元跌到十四.五七美元,市值从直逼五百亿美元,跌到剩九十五.四一亿美元。皇家加勒比海(RCL)股价从一三五.三二美元惨跌到二十九.九四美元,市值只剩六十二.五七亿美元。挪威邮轮(NCLH)股价从五十九.七八美元跌到十.九四美元,市值只剩二十三.三二亿美元。

经济活动大减速,西德州原油期货(WTI)最惨跌到每桶二十八.一美元,布兰特原油最低也只剩下二十九.五二美元,对照金融海啸来袭,WTI还守住三十二美元关卡,看起来这次油价狂跌比金融海啸时期还惨。 更值得注意的是,所有避险商品在大灾难来临,理应飞奔大涨,但是日前比特币惨跌到三七九二.三九美元,这也是前所未见的惨剧。还有利率已降至近零,照理说金价应大涨,但十六日黄金盘中一度急跌到一四五○.九美元,这种商品市场全面崩跌的景象也是前所未见,是史诗股的跌势,就像是世界末日,大家紧急逃窜,所有资产都被抛售。

这个时候,手上现金部位饱满的人,很可能又是一次挑肥拣瘦从容布局的好机会,但何时是危机入市的进场点,是高难度的挑战。

如今世界走向零利率,甚至到负利率,很多具竞争力的龙头企业,仍然会在未来世界的竞争中领航,是下一个可锁定的目标。像是重跌的美国前四大企业或特斯拉,甚至是台积电等优秀半导体公司,像是辉达(NVIDIA)、超微(AMD)、艾司摩尔(ASML)或安华高(AVGO)等,都值得逢低布局。

**典范:台湾防疫表现,让国家治理能力成显学**

另一个要思考的是从全球化走向国家主义。这次疫情袭来,大家才发现国家治理能力与疫情控制有很大的关系,像台湾防疫得到全世界很大的肯定,一方面是我们有一群防疫经验老到的抗疫专家;另一方面,政府防守边境,行政决策出奇地有效率,现在台湾已成了各国抗疫的典范。

这次疫情不但凝聚了台湾人心,也是台湾有史以来国家认同最高的一次。在抗疫的成功大道上,台湾正在改写历史,但疫情撞击的世界,很可能是一次巨大的改变与转机。例如,一九八六年发生在乌克兰的的车诺比核电厂灾难,当时苏联隐匿实情造成重大伤害,这次事件刺激乌克兰与白俄罗斯,后来旧苏联解体,这两个国家扮演了重要角色。

过去欧洲希望避免战争,走向统合,欧盟成立,发行统一的货币;但施行以来,欧洲各国实力不同,形成大国有利,小国更加衰弱的困局。今年英国脱欧开了第一枪,这次疫情会更加严厉考验欧盟的机制,甚至冲击到欧元存亡。

义大利、西班牙,到法、德、瑞士,甚至北欧的瑞典、挪威都成了疫情重灾区,人民将期待更有效率的国家治理。这次义、西政经层面都受到重创,恐牵动政治板块位移,而英国脱欧行动展开,也会导致苏格兰独立运动强化,甚至爱尔兰可能与北爱统一,预计将是欧洲从统合到裂解的一次巨变。

至于美中贸易战后的对峙格局依然未变,疫情考验中国,更考验美国,是一场超限战,美国在危机中的总动员力量,决定美国的未来,资本市场是重要指标,如果一只病毒把美国打趴了,美国霸权可能受到致命打击。这次疫情从中国源起,但随后在全球扩散,中国用最极端的封城与隔离控制了疫情蔓延,此时中国竟指责病毒是美国人带来的,当然引来美国强烈抗议。川普也说,「我们都知道病毒是从哪里来的。」

一场前所未见的大瘟疫,正把世界打回原点,金融市场的生态与版图可能加速重组,这时候,手握现金、体质强健的人会是大赢家。(完)

注: 1.专栏作者老谢--谢金河,为《今周刊》发行人兼财讯文化事业执行长。

2.以上评论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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