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4, 2019 / 12:02 AM / 22 days ago

专栏节选:台股重返12,682点的可能性,重评台湾价值--今周刊「老谢开讲」

(本文由台湾《今周刊》杂志提供,节选自11月14日出版的当期「老谢开讲」专栏)

路透台北11月14日 - 二○一九年已进入倒数计时的阶段,今年台股从元月四日的九三一九点往上拉升,到了十一月见到一一六六八的高点,市场上从原来的悲观绝望,转化为乐观期待,大家往上看一二六八二点似乎就在眼前,现在大家又开始讨论台股重返一二六八二点的可能性。

要看台股能不能重返一二六八二点,让我们先回顾台股过去涨到一二六八二点的历史。八○年代台湾爆发十信金融风暴,这个发生在一九八五年的十信风暴,造成国泰蔡家重伤;但也是台湾经济的巨大转机年代。因为一九八五年日本与美国签署《广场协议》后,日圆从二六三.五兑一美元开始走向快速升值道路。

**过去如何攀顶?土地资产增值,带动个股飙涨**

八○年代,台湾与日本经济高度连结,都是韩战、越战及日本二战后灾后重建的受益者。日圆升值也带动了新台币的升值,八五年新台币兑美元从四○.六兑一美元起涨,那时在央行总裁俞国华主政下,新台币大约一天升一分,缓步升值带进了热钱,造成台湾钱淹脚目的新时代。八五年十信风暴发生,台湾人信心崩跌,很多人忙着移民,但此时台股从六三六点出发,房地产处在历史相对低档,台北都会区每坪房价大约在五万元上下。

随着新台币升值,台湾迎来资金行情,八六年台股首度登上千点,然后房价上涨,这个涨势发动,其间虽然发生多次股灾,但是到了尾声,出现吸金怪兽鸿源等地下投资公司。这些地下投资公司以高利吸收游资,再从房地产与股市的炒作中创造巨利,台湾进入疯狂的时代。

九○年台股在二月写下一二六八二点的历史新高纪录,推动台股大涨的主力来自两个层面,一是资产价值上升,带动股价大涨,那个时代,大家喜欢谈重置成本,拥地自重的公司股价都一发不可收拾,像是在新庄有地的勤益纺织(今勤益控股),股价炒到五二五元;今年正式推出「世界明珠」的南港,八九年股价就炒上三三四元;另一家轮胎大厂泰丰因为中坜有大片土地,股价涨到四一六元;当年士林土地值钱,士电、士纸、新纺号称士林三宝,士纸股价炒到二六一元,士电涨到三六一元,新纺最高涨到二四九元;而在全台拥有大片土地的台泥股价最高涨到三○六元。

但是最传奇的是台火,台火当年有永利证券,加上台北市有地,虽然火柴本业不赚钱,但台火股价仍然涨到一四二○元,当年四大公司的如农林最高炒到三八八元,后来台凤、工矿股价炒作过度纷纷下市,这个因土地资产暴涨的增值吹遍了房市,房地产公司股价也暴涨,像国扬一度涨到二一五元,太设到一八九元,全坤兴业涨到四七五元,这个投机炒作,后来种下很多房地产公司破产,老板跑路的命运。

另一股力量来自金融寡占带来的推力,在一九九○年银行开放民营前夕,证券、寿险、银行是寡占形态的许可制,只要有一张执照在手,价值无限大。八○年代后半期,银行寿险股炙手可热,国泰人寿股价从六十三元奔驰到一九七五元,在当时,这是不可思议的天价。有了国泰人寿领军,金融股全都成了四位数大户,像中华开发涨到一○七五元,三商银的彰银涨到一一○五元,一银涨到一一一○元,华南银行涨到一一二○元,那时没有并入兆丰(交银)的中国商银也涨到八六八元,后来并入永丰金控的台北企银最高涨到一一八○元。

金融股与资产股成了推升台股一二六八二点的两只大手,当然很多本土财团的股价都不差,像台塑涨到一六八元,南亚涨到一三三.五元,东元涨到一七五元,台玻涨到一八八元,后来下市的太平洋电缆涨到一九二元,华新涨到一九○元,国产实业涨到一八一元,这是一二六八二点的荣景。最后把泡沫吹到极致的是鸿源把四大封闭型基金炒到六十六元,最后出现无量下跌,金融股、资产股全面暴跌,那一年台股从一二六八二点,跌到二四八五点,台股不到一年光景暴跌逾一万点,这是九○年初最大泡沫吹破。

跟着台湾出现更大的泡沫是日本,那年日本资产价值暴增,日本人买遍世界,全世界最贵的艺术画作,全都落入日本人之手。东京日经指数从三八九五七点高档轰然倒下,到今天为止,日本仍深陷在泡沫危机中。现在大家期待安倍首相的二○二○年东京奥运能让日本得到重生。

**过去为何崩跌?股汇强力双升,带动资金出走**

回头比较一下台湾与日本,从一九八九年迄今,日本日经指数从高档坠下,台股慢慢走向重建之路。截至十一月八日,台股距历史天价差一一○三点;但是日经指数迄今,仍只有二三三九二点 ,距历史高档仍相距一五五六六点,可以想见台湾重建之路似乎走得比日本顺遂,这可能得力于台湾过去三十年的机动移动与产业转型比日本灵活。

台股从一二六八二点跌落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首先是泡沫吹得太大,新台币升值带来热钱,但是新台币升破二十五元时,台湾的竞争力下滑,可怕的是资金外逃。在八九年之前,股市很多大户像荣安邱(早年台股四大天王之一),眼看三商银市值逼近汇丰银行,悄悄逢高卖出台湾的金融股,换入香港的汇丰银行,荣安邱一度持有汇丰控股将近一%股权,后来因为发生六四天安门事件,股票太早出脱,失去赚大钱的机会。

除了台股价格太高,带来比价效应的资金出走压力,此时进入九○年代,中国领导人邓小平南巡讲话,带来中国经济改革的空前契机,台股从万点崩落而下,此时懂得西进的企业全都成了大赢家,旺旺、康师傅、巨大、正新轮胎、宝成等都在这个时候快速崛起。

从九○年代起,中国大陆掀起投资热,台湾的经济正好处在高基期,于是水往低处流,台湾的人流、物流、金流全往中国流,少部分流向东协,成了南进的主力。这三十年过去了,台湾的人,台湾的钱跑了,股市困在低档,三十年仍未见冒头。最有趣的例子是一九九○年前后,台股的指数是一二六八二点,那时香港恒生指数大约在二八○○点,谁都想不到香港跟着中国经济奔驰三十年,恒生指数一度创下三三四八四点的高点,正是应验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道理。

台湾的资金流失三十年,制造业及产业链也跟着外移,人流、物流都被带走,这是台湾经济困窘之源。大家都记得年初两位要竞选总统的国民党参选人,一个是韩国瑜市长说台湾经济鬼混二十年;鸿海的郭台铭董事长说,中华民国是一家即将破产的艰困公司,大家对台湾经济的前景都感到十分悲观。但是在大家失望悲观的时刻,今年台湾会不会走出新的格局?

**现在有何本钱?经济成长可期,台股本益比迷人**

我们先来看看两个数据,一是台股今年拉出十九.○三%的涨幅,OTC指数也上涨十六.九%,摩台指数上涨二三.五%,台湾对比韩国股市今年上涨四.七一%,香港上涨六.九九%,新加坡上涨六.三七%,台股在四小龙股市中可说是遥遥领先。台股表现出类拔萃,与科技四大权值股的好表现有关。

台股最大市值的台积电,从今年初的二二五.五元,最高涨到三一一.五元,大涨三八.一四%。综观今年初至十一月上旬,鸿海股价也拉出二八.三九%的涨幅;最可怕的是联发科市值抢进前五大,今年来股价大涨八○.三九%;相机镜头模组的大立光今年也大涨四八.○六%。科技股领军,这与八○年代台股靠资产股、金融股的资产膨胀效应,完全不一样;而且,台股获利水平上升,目前整体本益比仍不到二十倍,这与一二六八二点时,台股本益比上百倍的大投机行情截然不同。

二是台湾的经济成长率,今年的三个季度,台湾的GDP(国内生产毛额)表现都在四小龙中领先,台湾前三季GDP是一.八三、二.四六及二.九一%;韩国居次是一.八、二.一及二%;新加坡是一.三、○.一及○.一%;香港落差最大,三个季度分别是○.五、○.六及负二.九%。从数字可以看出,香港反送中抗争对香港带来非常负面的冲击,而新加坡受到美中贸易战影响出口,冲击比想像中大。韩国则在日韩贸易战中受了一点轻伤,但三星今年第三季本业营业利益衰退五五.七%,这一点台积电表现比三星好很多。

其实从出口的数字更容易看出端倪,今年韩国出口情势险恶,九月出口衰退十一.七%,十月继续衰退十四.七%,新加坡、香港颓势也十分明显。台湾今年前三季出口只小幅下滑二.五%,但对美出口成长十七.七%,这比起韩国年成长三.六%,台湾受益力道比韩国大,最近联合国报告还说台湾是美中贸易战最大的受益者。

改变这个三十年颓势的最大力量是台商回流,今年已有一五一家企业登记回台投资,投资金额达六二三六亿元,经济部部长沈荣津已把今年目标订在八○○○亿元,有人说,目前台商回流尚未看到大规模建厂营运。其实一个趋势的变化转折不会立刻见到效益,就像过去台商资金出走,也是渐进式,一天流出一些,三十年下来台湾就陷入困境。这次台商回流是改变过去三十年台湾资金单向流出的轨道,回流效益有多大,还要看政府后续的松绑力道。像是香港来台人数大增,但是多数是退休人员,原因是台湾税率太高,让科技专才及金融人才不会选择台湾为发展的根据地,这是台湾必须再加油的地方。

**未来有何契机?全球利率走低,台股殖利率诱人**

台股已站稳一一○○○点,未来台股能不能挑战一二六八二点成功?可以观察几个方向,一是台湾这三十年来是科技立国,台积电市值逾八兆元,这是台股力争上游的最大凭藉,假如美中贸易战走向和解,下一个战场会是美中科技冷战,未来5G、AI(人工智慧)的竞赛,美中的角力不会停止的,大家注意到最近外电频频报导美方暗示台积电不要卖晶片给华为,也暗示台积电赴美设厂,这都暗示在下一轮美中科技战,台积电面临选边站的压力,这也影响台积电的未来,假如台积电可以克服难关,或是如外资的目标价涨到四二四元以上,那么台股一定可以攻过一二六八二点,台积电是台股最重要多头总司令,当然鸿海、联发科、大立光角色也不可忽视。

再往下看,过去二十年把生产基地移转到中国的电子五哥,股价也几乎停滞了三十年,今年美中贸易战造成供应链的移转,电子五哥纷纷把工厂搬回台湾,生产基地与产业链的回流带来的助力正逐渐浮现,像纬创旗下的伺服器大厂纬颖今年股价大涨,广达积极投资台湾,今年股价走高力道也很明显,这是台股继续往前走的推升力道之一。

还有台湾的金融股经过长年打销呆帐,体质强健很多,金控股息率大幅拉升,也让股价缓步走高,像是兆丰金、合库、玉山金、上海商银等股价都站在历史高价区附近,这对指数提升也有立竿见影效果,更值得一提的是全球利率走低,负殖利率债券逾十五兆美元,台股拥有全世界数一数二的高殖利率,这是台股不坠的重要元素。

台商回流带来的资金水涨船高效应,再加上外资回头加码,如果美国股市迎向川普总统竞选连任的超级大行情,台股穿越一二六八二点应当指日可待。不过台股的一二六八二点不会一步到位,也不会一步登天,台股市场逐渐量变与质变,市场投资人慢慢懂得投资重于投机,大家必须勤做功课才能有斩获。(完)

注: 1.专栏作者老谢--谢金河,为《今周刊》发行人兼财讯文化事业执行长。

2.以上评论不代表路透立场。 (记者 高洁如;审校 吴云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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