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8, 2018 / 12:00 AM / 6 months ago

专栏节选:川普的贸易战可能是假议题--今周刊「老谢开讲」

(本文由台湾《今周刊》杂志提供,节选自3月8日出版的当期「老谢开讲」专栏) 农历年过后,全球最热门的焦点是贸易战一触即发,川普总统开了第一枪。美国政府宣布从三月五日起,向进口的钢铁及铝材征收二五%及十%的关税,川普强调美国遭受其他国家的不公平对待,此举是要重建及保护这两大产业。

其实去年川普已下令美国商务部,针对钢铁及铝材进口对国家安全的威胁进行评估,商务部在二月确认,并建议对进口钢、铝课征二四%及七.七%关税,如今川普祭出的政策比商务部先前的建议重一些。川普祭出大动作,立即引来包括美国盟友在内的全球各国猛烈抨击,其中加拿大及欧盟都扬言要展开报复,国际贸易烽烟四起。

各国政府狂轰川普,但川普依然扮演「键盘战士」在推特上说:「没有钢铁,就没有国家。」川普表示,当一个国家几乎与每个国家进行贸易都损失数以十亿美元,打贸易战是好事,且很容易打赢(Trade wars are good, and easy to win.),只要不再与存在逆差的国家贸易,美国就得胜,商务部长罗斯也附和川普说:「征收关税没什么大不了!」

川普出手对进口钢材及铝材开征惩罚性关税,多国表明报复,金融市场也显得动荡不安。三月一日美国道琼指数大跌四二○.二二点,跌幅达一.六八%。而先前两个交易日,道琼已先下跌二九九.二四及三八○.八三点。在台湾农历春节前夕,美股大跌三二五六.四二点,道琼一度重挫到二三三六○.二九点,好不容易上攻到二五八○○.三五点,如今三个交易日,又重挫一一○○.二九点。

**对市场冲击多大?先确认六指标**

就在市场恐慌升温的时候,美国GMO固定收益部门主管因克尔(Ben Inker)跳出来警告说,川普实施贸易制裁,全球金融市场可能暴跌四○%。这个恐惧诉求一如先前二月股灾发生时,商品投资大师罗杰斯(Jim Rogers)示警说:全球股市危机四伏,即将出现此生最可怕的回档。又如前苹果大股东伊坎(Carl Icahn)警告,这次股市回档会比一九二九年更可怕。

每一次的股市出现回档,都会有重量级大咖出来示警,而且会把每个人身上的肾上腺素拉高。这是全球股市在连续大涨多年,各国股市都处在高档必然会发生的常态。因为全球钱满为患,股市在高档,一旦有风吹草动,投资人容易成为惊弓之鸟,此时大师级的人物再出面恐吓,立刻会增加市场不安的恐慌情绪。

其实投资是在贪婪与恐惧之间的拔河,市场上的投资人面对每一次的市场波动,必须要像侦探一般,理性地确认每一个变数,及这些变数对市场带来的撞击有多大。就以这次川普祭出的贸易战来说,大家至少可以先确认以下几个变数,这也是我常说的金融市场六大指标。

**美元指数仍处低档,未见资金明显移动**

一是VIX恐慌指数。二月上旬美股一度重挫千点,VIX指数一度飙到五○.三,这是一个指标,也就是往后市场不论发生什么巨大波动,当VIX再度冲高到五○.三以上,代表市场可能发生更大伤害。不过二月股灾迄今,VIX逐渐滑落,这次川普祭出贸易战,VIX指数最高没有超过二十五,三月五日VIX指数最低回落到十七.九四,显然市场没有出现那几位投资大师所言,恐惧情绪无限上升的情况。

二是美元指数。当市场恐慌情绪升温,资金会寻找栖息的避风港,过去金融市场危机升高,美元经常成为资金避风港,假如全球股市暴跌,资金返回美元部位,美元会显著走高。这次美国发生小股灾,美元指数一度创下八八.二五三的新低纪录,三月五日美元指数收在八九.九七七,仍在低档区,从这个现象来看,资金没有出现明显移动现象。

而富瑞报告也指出,二月最后一周,全球股市资金净流入一七三亿美元,显示投资人重新买美股,这当中网飞(Netflix)、亚马逊(Amazon)股价都创了历史纪录,而美光、Garmin、思科(Cisco)也都创了波段新高。这代表美股窗外有蓝天,市场上的恐慌情绪应没有吓跑积极入市的投资人。而这一周,流入新兴市场的资金也达三十七亿美元,亚洲的共同基金及ETF获得三十九亿美元的净流入,甚至先前市场反转的债市也有三十三亿美元的资金净流入。值得注意的是,二月流入政府债券的资金创了新高纪录,从美元波动强度大约可以看出市场资金流动的方向,因此,美元指数告诉大家金融市场没有大事发生。

三是债市殖利率。包括二○○○年的科技网路泡沫及金融海啸,全球金融市场出现大反转的征兆,债市都是敏感指标,那就是债市殖利率倒挂,也就是短天期殖利率超过长天期殖利率。这次美国十年债殖利率一度到二.九五%左右;三十年债殖利率到三.一六五%;五年债到二.六六六%;三年债到二.四二%。短天期殖利率显著走高,一度引起市场恐慌,但危机没有进一步恶化,十年债殖利率只回到二.八八三%,三十年债殖利率在三.一五三%。债市由多转空,那是美国利率升高的必然结果,但利率倒挂的现象,短期间出现机率不高。

四是全球加密货币的走势。二月股灾发生的时候,比特币价格从一九七八三美元急挫到五九一五.五八美元,比特币狂跌六成,吓坏了市场投资人。这段期间瑞波币从二.五七跌到○.六美元;以太币从一二九○.二六跌到六八四.三美元;莱特币则从三一四.六八美元跌到一四三.二美元。这次加密货币走势相对平稳,目前比特币在一一五七四美元,以太币在八五三.九五美元,瑞波币在○.九五美元,莱特币在二一一.二六美元上下,相对都持稳在一个区间,也代表了市场信心处在相对平稳期。

五是全球ETF的变化。今年元月全球股市频创新高,ETF规模急速膨胀到五.一四八兆美元,比二○一七年底的四.八三五兆美元又成长六.四七%。

从二○○○年以来,ETF逐年成长,二○○四年全球ETF规模只是三一九亿美元;一直到金融海啸前,规模到八五七亿美元;海啸发生后一度降到七七四亿美元。这十年ETF成为全球投资人资产配置的显学,到元月底为止,SPDR S&P 500的ETF部位一度高达三○六七.三九亿美元; iShares Core S&P 500有一五四七.二六亿美元, iShares Core MSCI EAFE规模也有一五四七.二六亿美元。这三档ETF囊括了六○○○亿美元以上资金部位,这些醒目资金又以买进FAAMG(Facebook、Apple、Amazon、Microsoft、Google)以及BAT(Baidu、Alibaba、Tencent)、NVIDIA、Netflix等个股为首要目标,加大了美股涨势。

今年二月全球ETF出现资金净流出,单是SPDR S&P 500就流出二七一亿美元,被动式基金的交易引发连锁性卖压,成了这次股灾元凶,未来盯住ETF资金流向,是关注市场波动的重要指标。

**高质量科技股领航,美股未出现异样** 六是美国FAAMG的动向。这次美股回档,亚马逊股价率先创下一五二八美元历史纪录,成为美股重要领头羊。美国前五大市值企业若加上腾讯与阿里巴巴,顺位又出现一些变化。目前苹果市值八九七一亿美元居首;谷歌的七六○七亿美元居次;亚马逊爬升到七三七五亿美元第三;微软到七二一○亿美元排第四;脸书到五二四○亿美元第五;腾讯五一八九亿美元第六;然后是巴菲特波克夏A股四九九三.八亿美元第七;阿里巴巴以四六五一亿美元排第八。这是全球前八大市值企业排行,后头有网飞、辉达、台积电、英特尔、思科力争上游。这些新经济及高质量科技股领航,美股仍没有出现异样。

这是观察全球金融市场的六大指标。这次川普掀起贸易战,立刻有人跳出来喊全球金融市场会暴跌四成,其实须仔细看清楚川普背后的用心。

一是川普是个谈判高手,他用钢铁及铝材为饵,逼迫各国正视这个问题,让大家来谈判。首先是钢铁及铝材占全球贸易比率很少,况且,美国股市已是新经济挂帅的时代,这么多年很少投资人会再关注美国钢铁、Nucor(纽柯钢铁),或是美国铝业股价变化,而且这些公司市值都不大。 !! 川普上任以来,一直把美国股市的上涨当成政绩,他祭出贸易战,必然评估过对股市的撞击。如果股市因为川普这个动作大跌,川普也一定会停下脚步观望。再则,占美国非石油贸易产品一半的中国,这次在川普祭出贸易战后,立刻派出习近平头号经济智囊刘鹤到美国参访。根据《华尔街日报》的报导,刘鹤这次会晤美国国家经济委员会主席柯恩*(Gary Cohn)、财长梅努钦(Steven Mnuchin)、美国贸易代表莱席尔(Robert Lighthizer)等。白宫官员称双方磋商,热忱而富有建设性,美方强调实现平等互惠经济关系的重要性。换句话说,刘鹤此行访美,可能带来川普满意的方案。

(*编按:柯恩已于周二宣布辞职。美国总统川普发推文表示将很快决定新人选。)

**金融市场最大考验,仍是升息、缩表** 另一个角度来观察,这次川普的制裁措施,可能帮了一小撮企业,包括一些钢铁厂、铝厂,但却打击了一大撮主要是使用钢铁与铝材的企业,如汽车厂及波音公司。这些受损的大企业,可能会向白宫施压,要求川普撤销这个政策。三月五日美国众议院议长带头反对,已可看出端倪。

其实全球金融市场真正在意的是联准会的货币政策。今年大家最关注的焦点可能不是贸易战,而是联准会现任主席鲍尔的政策。承续叶伦的鲍尔,到底是鹰派还是鸽派?先前美国股市的回档,其实最大关键是鲍尔鹰派言论造成的冲击。他认为今年升息三次,三月升息的进程不会改变,也不排除美国今年会升息四次以上,高盛甚至断言,联准会今年升息会达五次之多。

全球金融市场最大变数除了升息,还有缩表,这是最大考验。金融海啸以来,各国央行都卯足全力印钞票救市,现在美国进入升息循环,再加上缩表,这是金融市场罕见的大动作。今年欧洲央行及日本银行也有志一同宣布结束宽松政策,这是全球金融市场真正关切的大问题。因此,真正最大的威力是在联准会升息的戏码上。鲍尔的加息政策威力一定大于川普对钢铁、铝材课征惩罚性关税。若市场相信美国通膨升温会让联准会加速升息脚步,这才是金融市场的要害。

川普提高贸易壁垒可能引发贸易战,会影响全球经济前景;关税上升,又会引发商品上涨压力,并让通膨升温;但是贸易战可以透过谈判、互惠手段来解决,以川普的商人性格,他拉高冲突变数,下一步就是要谈判,这是一场博弈,如果把这个问题无限上纲,大可不必。(完)

注: 1.专栏作者老谢--谢金河,为《今周刊》发行人兼财讯文化事业执行长。

2.以上评论不代表路透立场。 (整理 高洁如; 审校 杨淑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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