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5, 2020 / 12:03 AM / 23 days ago

专栏节选:恐慌情节从义大利引导到世界--今周刊「老谢开讲」

(本文由台湾《今周刊》杂志提供,节选自3月5日出版的当期「老谢开讲」专栏)

新冠肺炎疫情蔓延全球,除了南极洲外,全球已有超过70个国家出现确诊病例,疫情中心从中国武汉扩散到全球,过去这一周,亚洲从日本到韩国、欧洲的义大利、中东的伊朗纷纷成为重灾区,尤其是韩国、义大利、伊朗每天都出现数百个确诊病例,疫情煞不住,金融市场也出现疯狂跌势。

最近网路疯传一则美国总统川普(特朗普)的玩笑话,在没有当选美国总统前,川普说身为美国总统,如果美股出现单日逾千点的下跌,那么应该直接把这个总统装进加农炮里射向太阳。上一周,美国股市出现疯狂大跌,有两个交易日出现逾千点的跌幅,一次是2月24日,道琼指数下跌1,031.61点;最惨烈的是2月27日,道琼指数下跌1,190.95点。

如果把这个跌势的帐算在川普身上,27日1,190.95点的下跌,是川普上任以来最大单日跌点,第二是2018年2月5日的1,175点,第三是2018年2月8日的1,033点,第四与第五是这一次2月24日的1,031点、25日的879点。川普任内前五大跌点,上周就包办了三次,如果照川普自己的话来说,川普要装进加农炮射向太阳至少四次。

*煞不住〉道琼单周重挫逾3,000点*

当然,这只是轻松的玩笑话,但也可以看出这次肺炎疫情冲击金融市场之巨大,而且背后也隐藏了很多诡谲的情势。2月最后一周,全球金融市场出现2008年金融海啸以来,最强烈的撞击,跌势从欧洲到美国,在这短短一周之内,道琼指数单周重挫3,583.05点,跌幅高达12.36%,这个单周猛烈下跌,几乎是把美国股市过去半年的涨势全都跌光了。

除道琼指数下跌外,标普500指数单周也跌11.49%,那斯达克指数从9,838.37点,撞向8,264.16点,单周跌10.54%,费城半导体单周也重挫9.81%。美股像失速的飞机向下坠,末日博士鲁比尼(Nouriel Roubini)又倒打一耙、跳出来示警,疫情将导致全球经济灾难,今年全球股市将下跌30%到40%,而且他还说,川普总统连任会失败。

鲁比尼一向站在川普的对立面,他在接受德国《明镜周刊》专访时,指出了四个理由,一是这不仅限于中国的传染病,而是全球性大流行病,二是疫情还没结束,还有更大冲击,但政治人物没有意识到这点,三是中国经济将陷入衰退,今年成长率只有2.5%至4%,全球也会受到冲击,四是所有人都认为各国的政策制定者会迅速对疫情做出反应,但这是市场的妄想,当危机蔓延开来,这会是一场灾难。

**好惨烈〉欧美股市连动全球跟跌**

在股市重挫中,大家看到鲁比尼这一番话,当然是恐慌再加上恐慌。这次美股的重挫其实是源自欧洲,德国股市的跌幅从2月20日义大利疫情失控开始,到2月24日德国DAX指数大跌544点,27、28日连续出现三、四百点的大跌,DAX指数单周重挫12.44%;法国这次是仅次于义大利的重灾区,法国CAC指数也大跌11.94%,瑞士跌11.52%,荷兰在ASML领跌下,狂跌12.63%。这两年慢慢爬起来的希腊股市,单周重挫19.34%,成为全球最惨烈的股市。

本来西线无战事的欧洲,确诊病例率先出现在义大利,2月21日义大利确诊只有三例,没想到佛罗伦斯北部伦巴底地区成衣加工厂出现巨大破口,十几天光景义大利确诊病例上升到2,036例,而且有高达52人死亡,这是中国以外,全球死亡病例最高国家之一。义大利在防疫上出现巨大破口,主要原因有二,一是义大利是「一带一路」欧洲最重要指标,中国的产品以义大利为主要据点,二是义大利一年旅游人数逾6,000万人次,中国旅客至少占320万人次,中国旅客是义大利的衣食父母,中国人到义大利采购精品,花钱一点不手软,三是义大利是全世界精品汇聚之地,在佛罗伦斯北部一个小城市,这里住着超过六万的温州人,义大利很多成衣制造厂,这几年纷纷被温州人收购。这次新年,温州人回去过年,返回义大利时也把病毒带回去,而疫情蔓延开来之际,义大利精品业者又很害怕Made In Italy的招牌被Made In Italy By China揭穿,这个隐匿让义大利疫情一发不可收拾。

欧洲人数千年来经历黑死病、霍乱、伤寒等各种传染病洗礼,像1918年西班牙大流感,造成至少五千万到一亿人死亡,传染病造成死亡的恐惧比战争还可怕。本来武汉爆发肺炎疫情,大家觉得这是中国人的事,没想到中国疫情烧到自己后院,整个欧洲陷入惊恐状态,股市也开始出现杀盘,这个恐慌从欧洲到美国,于是上周欧美股市成了重灾区。

这次疫情发展初期,从1月23日武汉封城开始,全世界正视武汉肺炎的严重性,大家直觉这次疫情可能像2003年SARS那样,一定对金融市场带来巨大撞击。SARS全球出现8,096个确诊病例,全球有774人死亡,那一次疫情,台湾出现346例,造成73人死亡。SARS中国出现5,327例,349人死亡,香港有1,755例,299人死亡,这次范围更大,冲击更广,金融市场一定逃不掉。

果然,率先在春节后开红盘的香港市场,连续两日重挫逾700点,接着台股在第一个红盘日大跌696点,而2月3日开盘的中国股市,更是跳空下跌约8%,超过3,000档个股跌停。疫情的冲击率先在中港台三地出现,但欧美股市在2月20日之前仍频频创新高,这成了十分吊诡的局面,尤其我注意到,代表市场意识情绪的VIX(恐慌指数),在2月中旬以前,一直处在十分淡定的15点左右,也就是说,武汉疫情已传开了,但是VIX在低档,欧美股市频创新高,中国股市只短暂下跌一天,又恢复连续涨势,尤其是深圳A股又创2,035点的2018年以来新高点。欧洲的德国股市在2月17日写下13,795.24点的天价,瑞士在2月20日创了11,270点的天价,法国在2月19日创高价,美国道琼指数则是在2月12日写下29,568点的最高纪录。

**重灾区〉义、韩、伊朗疫情爆发**

换句话说,大家看到疫情持续扩散,但全球资本市场根本不为所动,这可能是以欧美主导的金融市场误判疫情的发展,因为在2月20日之前,大家只看到中国确诊病例及死亡人数不断上升,境外病例除了日本的钻石公主号好像是一座小武汉之外,全球病例并不严重,20日义大利只有三例,伊朗只有两例,韩国是87例,但是这也是一个转折点,义大利、伊朗、韩国成了三个新引爆点,至截稿前为止,全球确诊病例92,259人,死亡3,134人,这当中,中国有80,261人确诊,死亡2,947人,但已经有连续七天,境外新增确诊病例都超过中国,而且死亡病例也快速上升。

也就是说,市场的恐慌情结随着义大利引导到世界,终于冲垮了原来创新高的资本市场,疫情重灾区从义大利到伊朗,这时候终于引爆了欧美这一波疯狂大跌势。其实在2月中旬之前,欧美股市狂涨,技术面乖离已大,迟早要出现一次大规模的修正,这次传染病带给欧洲人的恐慌,终于撞击了美国股市,目前义大利2,036例确诊、52死,伊朗2,336例确诊、77死,韩国5,186例确诊、28死,都是令人怵目惊心的数字。

比较令人担心的是,欧洲从义大利的破口开始,法国也出现204例确诊、4人死亡,罗浮宫也宣告休馆,然后是德国188例,西班牙153例,英国51例,瑞士47例,挪威32例,奥地利21例;欧洲一路传开,旅游大国都难幸免。中东的伊朗2,336例确诊、77死,照理说,中东气候炎热,但病媒照样传播,而且现在伊拉克有26例,阿拉伯联合大公国有21例,以色列12例,安曼6例,埃及也有2例,中东也传开了。

而钻石公主号带给日本大破口,邮轮706例加在日本身上,也造成日本980例确诊,12死的惨剧,扣除钻石公主号,日本有274例,对一向自诩是医疗强国的日本,带来重大打击,这个病情也牵动东京奥运是否如期举办的争议。对日本可能是个巨大的伤害,钻石公主号病例也冲击美国,华盛顿州告急,全美出现105例确诊,6人死亡,这也是这次美股大跌的导火线。

美股狂杀,除了投资者对疫情的恐惧,很大原因也是ETF的赎回卖压,在牛市时,投资人把资金投向ETF,而被动式的操作以大型权值股为目标,ETF部位愈大,大市值企业成了追抢的标的,不断推高股价,使得指数愈飙愈高,但是大家意识到市场会下跌,社会形成像戏院失火般,人人争相逃出的景况,大家追杀也会造成跌势加剧,上周的欧美狂杀,演的就是这个戏码。 **领导力〉安倍、文在寅声望直下**

通常在危机中,大家争相杀出风险性资产,改去追逐避险资产,但上一周这个现象失灵,金价从1,644.5美元,下杀到1,585.8美元,大跌近60美元;而预期降温,油价也出现杀盘,WTI原油跌到一桶剩下44.76美元,避险的比特币也杀低到8,864美元,而一向也是避险大宗的美元指数,也从99.952跌到98.067,这种避险商品与风险资产一起下跌的景象,一直以来并不多见,可以看出全市场有各种不同的解读。

从武汉封城以来,大家看到中国股市只下跌一天,立刻恢复涨势,原来这是人行祭出放钱措施奏效。照理说,中国是这次疫情最核心,但是中国深沪股市走势最强劲,而这也给了全世界领导人很大的启发,因为灾难骤然而至,处理得好,可以团结人心,凝聚向心力,处理不好,最惨可能丢掉政权,像韩国有大量民众连署要弹劾总统文在寅,日本的安倍晋三声望也急转直下。

美国10年期公债殖利率目前最低杀到1.027%,30年最低跌至1.673%,都创下历史新低,这个讯号代表市场对联准会降息充满期待。现在最在乎美国股市涨跌的川普,如何面对这一轮的巨大跌势?看来川普已向联准会施压,联准会3日宣布,紧急降息两码,以因应疫情带来的冲击。

市场上仍由货币宽松主导,在这种情况下,上周欧美股市下跌约12%,台股只小跌3.37%,台股从12,197点跌下来,至今跌幅约7.68%。在全球股市中仍显强势,关键是台股殖利率相对高,到目前为止,陆续公告业绩的企业,殖利率在4、5、6%的比比皆是,台股体质佳,这一波杀盘中,已隐约透露出台股的强势。(完)

注: 1.专栏作者老谢--谢金河,为《今周刊》发行人兼财讯文化事业执行长。

2.以上评论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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