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6, 2020 / 12:01 AM / 20 days ago

专栏节选:投资在疫情蔓延时--今周刊「老谢开讲」

(本文由台湾《今周刊》杂志提供,节选自2月6日出版的当期「老谢开讲」专栏)

封关前,众人看好后市,盼金鼠年开红盘、一博好彩头,忽然间,黑天鹅隐约现身,疫情来袭,对投资好坏判别,各在人心。

投资人在资本市场中最害怕的是灰犀牛及黑天鹅效应,前者指的是巨大目标突如其来,像灰犀牛般冲撞而至;后者指的是天鹅本来是白色的,出现变种黑色的机率微乎其微,但意外却发生了。现在武汉肺炎疫情蔓延,这个新型冠状病毒打乱了全球人的视野,大家目前的投资布局应该如何因应?

一月二十日台股封关休市,最后收盘小涨二十八.四二点,加权指数收在一二一一八.七一点,台股在农历年前收盘站在一万二千点之上,这是历史新的里程碑。大家都很有信心迎接台股顺利挑战三十年前的历史高点一二六八二点,大家开心封关,充满希望迎接金鼠年来临。没想到年夜饭还没吃,一月二十三日就传出武汉封城,新型冠状病毒席卷全中国,全世界开始陷入疫情惊恐及防疫大作战中。整个年假,大家都聚焦在武汉疫情的演变,全球都陷入抢口罩的惊恐中。台湾也因为口罩引来很多口水战,连艺人也卷入其中。

**杀声震天,台股开盘大跌近七百点**

一月三十日,台股终于开盘,这个累积了超过一周的心理恐惧情绪,立即反映在股市上,台股跳空开出低盘,全球杀声震天,最后收盘大跌六九六.九七点,这是历史上最大跌点,跌幅达五.七五%,成交量爆出二七七六.三一亿元,台股以「暴跌」迎接金鼠年。

而这样的情况全球皆然,比台湾晚四天封关的香港股市,在二十三日武汉封城当天,即大跌四三一.九二点,等到过了一个新年,港股早台股一天开盘,恒生指数暴跌七八九.○一点,跌幅达二.八一%,三十日台股开盘大跌近七百点,香港恒生指数再跌七一一.五点,三十一日又跌一三六.五点。

接着香港之后,美国股市在一月三十一日也出现暴跌走势,道琼指数下跌六○三.四一点,跌幅二.○九%,标准普尔五○○指数下跌五八.一四点,那斯达克指数跌一四七.九九点,费城半导体指数下跌六十五.八七点,跌幅三.五五%,台湾在美挂牌的台积电ADR也急挫,牵动台股的下跌。

到了二月三日,这次引发疫情的中国深沪股市终于开盘,中国证监会紧急戒备,并在开盘前由人民银行大放水,但仍无法抵挡疯狂的卖压,深沪两市有超过三千家企业跌停板,这当中沪股开盘大跌八.七三%,最后收盘跌七.七二%,上证从二九七六.五三点跌到二七四六.六一点,几乎把二○一九年全年的涨点都跌掉了。以科技股为主的深圳股市更大跌八.四五%,沪深三○○也跌七.八八%,大家熟悉的海天味业、格力电器、美的集团及郭董的工业富联与王来春的立讯都开出跌停。中国股王茅台开盘一度大跌逾七十二元人民币,这是灾情惨重的一天。

面对武汉疫情扩散,死亡及确诊病例仍不断上升中,截至二月四日为止,全球确诊病例已达二○六一三例,中国确诊病例二○四二九例,全球死亡人数四二七例,其中四二六例在中国境内(含港澳),境外(菲律宾)发生一例死亡病例,病亡的是武汉人。武汉疫情蔓延,境外确诊病例中,日本二十例、泰国二十五例、新加坡二十四例、韩国十六例、澳洲十二例、德国十二例、美国十一例、台湾也有十一例,这次疫情的扩散,已超过十七年前SARS疫情的确诊病例与死亡人数。

武汉疫情无疑已成鼠年投资最大变数。到目前为止,全球股市都遭遇最恐慌的压力测试,例如,香港在一月二十九日及三十日连续两天逾七百点的大跌,台股在一月三十日的近七百点狂杀,然后是美国一月三十一日的逾六百点狂跌,到二月三日深沪股市逾八%的大跌,近三千家企业跌停,这都是资本市场反映疫情的压力测试。跌过最大的压力测试,尤其是集恐惧之大成的中国股市正式在二月三日开市,这个压力宣泄之后,全球股市将重返基本面,未来资本市场可能要与疫情共舞。

从疫情发展来看,中国疫情尚未到高峰,中国防疫专家锺南山预告,未来七到十天是关键期,中国也派出生化病毒专家陈薇少将坐镇武汉。而继武汉封城之后,温州、杭州、郑州等也加入封城行列,广州也岌岌可危,香港特区政府也宣布关闭罗湖、落马洲等四个口岸,全世界已逾六十个国家拒绝中国人到访或撤侨,国际邮轮也宣布拒载中国人,全球防疫大作战都上紧发条。

这样的场景令人感慨,去年反送中抗争,香港特区政府通过《口罩法》,禁止港人戴口罩,如今变成全世界的人大家争相戴口罩,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林郑月娥戴口罩召开记者会的镜头令人莞尔。而过去中国政府经常宣布禁止陆客团到访,惩罚对中国不友善的国家,如今全世界都不欢迎中国人,这次武汉疫情堪称是全球人性大考验。

**临危不乱,抗煞有经验、医疗卓越**

两岸交流频繁,中国疫情蔓延,照理说,台湾可能首当其冲,但是到二月四日为止,台湾确诊十一个病例,比日本二十例、泰国二十五例、新加坡二十四例、韩国十六例、澳洲十二例、德国十二例还少,这可以看出台湾十七年前对抗过SARS,现在对付武汉肺炎似乎很有经验,再加上行政院长苏贞昌的高行动力,卫福部长陈时中指挥若定,使得台湾在对抗武汉疫情中,虽然受到WHO一面倒倾中杯葛,但台湾仍然得到有史以来最大的国际发声量。台湾优良的医疗体系及健保制度,也在这次抗疫中得到全球一致肯定,这是台湾面对危机中的转机。

从投资的角度来看,台湾下一步要面对的是全球经济基本面受到这次疫情伤害有多大?目前高盛等机构都下修中国二○二○年的全年GDP成长预估,数字一定低于六,会低多少?仍要看疫情延烧多久而定。对中国来说,从一八年开始,美中贸易战对中国经济已造成影响,其实更早在一五年左右,天津、山东、河北的北方经济圈已拉警报,一八年长三角成长也到顶,去年是珠三角,在美中贸易战下,工厂迁移,东莞、中山、珠海很多工厂外移,这次疫情又重击湖北武汉。过去几年,中国不断标榜中部崛起,武汉更喊出五年超越美国矽谷,中国的半导体聚落都在武汉,这次武汉成了疫情最核心区,对中国经济势必造成重大伤害。

从这次台股的反映来看,生产基地过度倚靠中国的都受到巨大冲击,像是美食|KY创下九十二.七元历史最低价,王品也跌到六十五.七元,大家更难以想像一九八九年股价涨到一八八元的台玻,这次股价居然跌破十元,只剩下九.九五元,这次被推举出来当国民党代理主席的林荣德旗下企业冠军,股价也跌到只剩下六元,受到疫情冲击最大的雄狮也写下六十五.一元最低价,华航惨跌剩下七.五六元,长荣航也剩下十一.六○元。一场疫情,也是检视企业体质的机会,这些与中国连动,例如生产基地全在中国,或市场在中国的企业,股价反映都十分惨烈。

例如,台湾电子产业中,非常重要的大宗零组件印刷电路板及铜箔基板,这次受到冲击极大,像是楠梓电、瀚宇博德、金像电、柏承、燿华、华通及金居等,这次跌幅都不小,反而是把生产基地设在泰国的泰鼎,股价逆势走高,经过这次疫情考验,也可能加速台商迁徙的脚步。

过去两年,受美中贸易战影响,台商逐渐移转生产基地,在农历年前,经济部公布的台商回流投资金额八六七八亿元,贸易战激发了台商回流,也使得布局台湾的企业这次有效降低,把全部鸡蛋放在中国篮子里的风险,再加上台商在蔡政府上台后努力推动的新南向,使台商在这场风暴中降低了风险。

另一方面,两岸关系不佳,从去年下半年起,中国宣布禁止陆客自由行,团客也大幅缩减,在这次疫情中,陆客来台人数大减,也降低了台湾疫情蔓延的风险,这都是台湾在这次武汉疫情中「不幸中的大幸」。

**关键时刻,台商回流、重建产业链**

整体来看,中国疫情仍然是影响未来投资的核心。值得观察的是中国继武汉、温州、杭州、郑州等封城后会不会继续扩大,而中国生产线恢复运作会不会进一步被耽搁?这都会影响产业链的运作,目前苹果供应链要看富士康恢复运作的状况,如果稍有延迟,苹果供应链会受到影响,而这也会影响到台湾的产业链。

不过对台湾来说,武汉疫情虽冲击台湾,但也是台湾展翅飞翔的另一个关键时刻。这次疫情台湾展现了一些优势,例如,台湾的民主体制,对照中国的极权专制,这次对疫情的快速反应,大家都肯定,再加上台湾有非常卓越的医疗健保机制,这是台湾的优势;二是台湾有运作良好的北中南三个科学园区,这个运作效率全球都肯定。这次台商回流,帮助台湾重建产业链,高阶制造立足台湾,会让台湾再造三十年大运。

这个时候蔡政府若能加速解决台湾投资的一些干扰,像大家担心的五缺,例如电力疑虑、一例一休调整,然后在租税上重新思考台湾的竞争力,台湾会出现另一波大爆发力,这也是过去三十年中,台湾人流、物流、金流大举西进后,另一次展现新局的机会。

一九年台湾已由台积电、大立光、联发科引爆新一轮创新带动的驱动,经过这场武汉疫情,台商全球布局会更加重视台湾,而美国也会更加把台湾当成亚太重要伙伴及基地。美国国务院要求美国五○○大企业加强投资台湾,这个趋势会更加落实。台湾总统大选后,副总统当选人赖清德低调访美,这个讯号不是很寻常。

**产业亮点,面板、离岸风电迎曙光**

从产业面来看,台湾的半导体产业仍是台湾的旗舰,未来还有一些长年被中国压制的产业可能得以翻身,除了太阳能产业杀戮太惨重外,像LED的晶电在磊晶的生产优势仍在,当中国的国家补贴减弱之后,台湾蛰伏很久的LED产业,可望逐渐从谷底爬升。

另一个蛰伏最久的面板产业,友达、群创去年前三季亏损都超过一二○亿元,但在这次疫情中,友达率先创下十一.三○元高价,群创也涨到九.二一元,尽管财报亏损巨大,但是股价却领先走出谷底,这意味了这些年由京东方、华新光电造成的杀戮,韩国的三星、LG缩减产能后,面板的杀价竞销暂告一段落,这次武汉疫情也限制了京东方的国家补贴,杀价力道,整个产业经过漫长调整,似乎见到曙光。

还有台湾经过三年大投资六千亿元,各方看法不同的离岸风力发电产业,今年可能出现亮点,像华城去年营收成长十九.七%,第四季最后三个月营收都创新高,去年十二月高达十六.○五亿元,成长七八.三%,中兴电工、东元、亚力等都感受到离岸风力发电带来的热力,这个由官方扶植的产业,若能在二○二○年成为台股投资亮点,对台股也是助力。这个情况跟洛克希德.马丁与汉翔技术合作一般,需要一点时间,等待树苗成长,终有一天变成绿荫。

我们常说:「行情在绝望中诞生」,武汉疫情现在还没有走到终点,但在人心惶惶之中,是寻找投资切入的最佳机会,我的定义是:「投资在疫情蔓延时」。(完)

注: 1.专栏作者老谢--谢金河,为《今周刊》发行人兼财讯文化事业执行长。

2.以上评论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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