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8, 2019 / 1:03 AM / a month ago

专栏节选:资金返台将改变台股生态--今周刊「老谢开讲」

(本文由台湾《今周刊》杂志提供,节选自7月18日出版的当期「老谢开讲」专栏) 众所瞩目的国民党党内初选,七月十五日正式揭晓,高雄市长韩国瑜以四四.八○五%比二七.七三%的悬殊比数,打败卯足全力、投入庞大财力、物力的鸿海前董事长郭台铭,韩国瑜确定代表国民党参选,小英总统与韩市长对峙的局面正式成局,而郭董、台北市长柯文哲未来的角色,都将牵动台北政坛。

**搞残台湾经济的,到底是谁?**

在中美贸易战下,中国公布第二季的GDP只有六.二%,创下二十七年以来最低的单季经济成长数字;而同一时间,新加坡第二季的GDP成长率也只有○.一%,经修正后的季对季成长是负三.四%,创下十年来最差的纪录。韩国正深陷日韩交恶危机中,韩国公布六月出口继续衰退十三.五%,台湾反而出现○.五%的小成长,看到这些数字,台湾今年GDP会是亚洲四小龙第一?还是标准普尔预测的垫底?值得大家高度重视。我的看法是台湾经济将渐入佳境,最大的凭藉是台商的资金回流。

这些年,唱衰台湾几乎成了大家的共识,尤其是蓝营的政治人物,都不约而同以唱衰台湾为己任,像高雄市长韩国瑜最经典的名言就是「三个台大法律系总统,把台湾经济搞残。」这次参加国民党初选失利的郭台铭也说,「中华民国是一间破产的艰困公司」,他们看台湾经济都套上最负面的形容词,但是大家都没有说台湾到底是怎么样陷入今天的窘境?其实最大根源是台湾的人流、物流、金流都流往中国大陆。

回到一个大家熟悉的场景,一九八九年是重大的转捩点,中国大陆正发生六四天安门事件;同一年,日本泡沫经济达到最高峰,是正在被戳破的关键时刻。台湾那一年台币大幅升值,一天升一分,带进了庞大热钱。

台股从一九八六年突破千点,在一九八九年突破万点,最后在一二六八二点崩盘而下,当时,如果懂得把台湾的资产出脱,在六四天安门事件前后,把握最佳时机,切入中国大陆,如今都摇身变成大赢家,其中一九八八年逐渐把生产基地移到中国大陆的郭董,是其赢家代表。

一九八九年迄今,正好经历三十年,正好是一个世代,这个三十年对日本来说,正好是失落的平成三十年。台湾在过去三十年也陷入痛苦的调整,政治人物喜欢比较中国与台湾,两者也形成强烈的对比。中国进入快速奔驰的经济成长时代,台湾经济则从两位数高成长走向四%、三%、二%左右的低成长,台湾面对低薪窘境,我们常说,台湾什么都涨,只有薪水不涨。

最大原因就在台商的出走,过去三十年,台湾的人、钱都走了,企业把生产基地搬到中国,台湾接单、海外生产比重很早以前就突破五成,台湾制造业不在台湾投资,生产基地全在海外。在这种情况下,台湾总经数据看起来并不差,但是台湾民众对经济都很无感,这是因为制造业大量外移,台湾的人流、物流、金流不停地往外流,就像是浴缸的水因为没有把缸底的塞子塞好,经济活动产生的流入,最后又透过各种方式流出,台湾的总体经济活动好不起来,资本市场反应最强烈。

台股在一九九○年二月达到一二六八二点,一九八九年日本日经指数在泡沫吹破前夕,最高达四一九五七点,但是三十年下来,台湾仍处在失落的年代,台湾的加权指数及日本的日经指数,经过三十年努力,还没有回到原来的高点。但是同样三十年的时间,大家可以发现香港恒生指数从二○二二点跑到三三四八四点,德国DAX指数从一六五○点跑到一三九三○点,而美国道琼指数则从二五○○点左右,跑到二七○○○点以上,这三十年是一个巨大变化的时代,但是台湾与日本却走过三十年困难调整的岁月。

像浴缸的水,源源流出三十年的台湾经济,今年出现巨大改变,中美贸易战改变了三十年来台湾资金单向外流的状态,首度出现资金回流局面。这当中从两个角度来看,一是经济部成立投资台湾事务所,每周公布台商制造业回来投资台湾现况。根据最新统计,登记回台投资的企业现在达八十九家,申请回台投资的金额已达四四四一亿元,可望带来逾四万个工作机会。

小英总统把今年制造业回台投资金额的目标订在五千亿元,经济部长沈荣津告诉我,他保守推估会达到七千亿元,财政部长苏建荣则估八千亿元,这是台商具体回台投资的数字;另一个是立法院三读通过《境外资金汇回管理运用及课税条例》,台商资金汇回第一年课税八%,第二年十%,若投入实业,税率减半,尤其是民进党政府列为政策性奖励的五加二产业。

**资金回流沦炒房,好坏伴随?**

台商出走三十年,外传滞留在外的资金超过十五兆元,过去台商资金回流在○八年马英九总统上台后,马政府将遗赠税从五○%降为十%,一度出现台商资金回流浪潮,但却引来炒房后遗症,台湾住宅价格飙涨,引来民怨。这次政府引台商资金回流,首先是挡住了台商资金回流炒房的路,希望资金进入制造业。台商回流是今年台湾经济最大亮点,也是改变台湾资本市场生态最大的变数,这是三十年来首度出现的巨大变化,也是台湾经济否极泰来的征兆之一。

首先是台股「底气」逐渐上升,今年有两位企业界人士在年初就发表预测,一位是京城银行董事长戴诚志,他表示,台股今年站在万点以上的时间会比万点以下长,这话已得到印证。相对韩国股市又回到二千点上下的低档,台股在一一○○○点的「高档」盘旋,力道比大家预期还强。另一个是券商公会理事长贺鸣珩指出,今年投资的重心在殖利率,有「台湾特色」的个股会脱颖而出,贺理事长话匣子一开,完全点出台股今年的重点。

一是台股今年高殖利率的个股率先脱颖而出,最具代表性的是金融股,过去台股的金融股因为股价波动不大,市场人士很少人会相中,但是像今年配息二元的上海商银,股价一口气涨到五十八.三元,除完二元息后,又迅速填息;今年兆丰金从二十四.九五元涨到三十二.○五元,元大金涨到十八.九五元,华南金涨到二十一.五元,第一金涨到二十三元,永丰金涨到十三.一元,合库金涨到二十.九五元,玉山金涨到二十七.六五元,都创下波段新高。而长期稳定的高殖利率股,像是兆丰金配一.七元,殖利率在五%以上,元大金配○.九元,殖利率正好是五%,其他如钱柜、华研、汉来美食、晶华酒店、精诚资讯、勤诚等这类具有高殖利率的个股,也都受到青睐。

台股的高殖利率一直是全球股市亮点之一,目前台股市值约三十二.七兆元,殖利率约四.五九%,在全球股市排名都在前三名之列,二○一八年全体上市柜企业配息一.四五兆元,一九年可能达一.五五兆元,单是台积电连续两年配八元,共配出逾四千亿元的巨额现金,外资成了最大赢家。今年台积电改为每季配息,将配发一季二元的股息,而台塑四宝一八年股息,台塑石化配六.三元,配出六○○亿元股息,台塑配五.七元,配出三六三亿元,台化配七元,配出四一○亿元,南亚配五.一元,配出四○四亿元,台塑四宝在一八年共配出一七七七亿元现金,今年台塑四宝股息配发略有缩水,但仍配出一五八六亿元,单是台塑四宝加上台积电就配出三八○○亿元左右的现金股息,这也可以展现台股气势。

**高殖利率股受青睐,填息力道强**

滞留在外的资金回流,改变台股生态最显著的是高殖利率的企业受到青睐,今年很多高殖利率个股,股价表现抢眼,而且填息力道强劲,像是今年配出十五.七五元的美妆商宝雅,除息后又从三九二元来到四五五.五元的波段新高;过去很少受到市场青睐的饭店股,像晶华酒店今年从一三○元涨到二○四元,晶华配出十一.○一元现金股息,非常受到市场肯定。

另一个角度是,过去三十年台湾资金出走,股市交易量下滑,这失落的三十年,台湾靠着外资撑住台股的半壁江山,尤其是外资享有比内资更优惠的税制,外资几乎撑住台股半边天。台股充满了「外资概念股」,像台积电外资持股一度达八一%,现在仍有七七%,台达电外资持股也一度逾八成,现在仍有六八%,联发科的外资一直都在六成左右,最高贵股王大立光外资持股约四六%,日月光的外资持股最高一度达八三%,现在改成日月光投控后仍有七三%;股价一度冲上一三○○元的国巨,现在外资持股约四二.五七%。传统产业的统一企业,外资持股向来都超过五成,统一超则是超过四成,东元的外资持股都有四五%以上,外资左右台股半边天,台湾的投资人也习惯跟着外资角度寻找明牌。

**蛰伏三十年资产股,将现高点?**

但这个情况在内资回流后,将出现显著的变化,也就是说,台股未来将出现贺鸣珩理事长所说的,有台湾特色的个股会脱颖而出,这可从几个角度来看,一是台湾内需消费股,像宝雅就具有这个特色,台湾美食概念股今年纷纷抬头,例如六角从六五.三元涨到一八○元,汉来美食从一二一.五元涨到一五○元,瓦城从二二七.五元涨到三三三元,最近远百也从十五.四元涨到二十三.八元,连饭店股的晶华、国宾、华国股价也涨上来,最显著的是台北街头出现很多「鮨」字号的日本料理美食都大受欢迎,这可以看出台商回流,具有特色的高档美食受到青睐。

另一个显著讯号,是蛰伏三十年的资产股脱颖而出,台股在一九九○年一二六八二点的年代,有很多资产股飙涨,例如华国饭店涨到一○七五元,国泰人寿涨到一九七五元,勤益一度涨到五二五元,南港轮胎涨到三三四元,泰丰炒到四一六元,嘉裕西服涨到二九九元,台火涨到一四二○元天价。这些资产股熄火了三十年,最近大家发现资产股开始移动脚步,像勤益涨到二十三.五元,裕隆从十七.五五元涨到二十四.九五元,三阳工业、泰丰、南港、南染等股价也逐渐上扬,过去三十年被弃置的资产股逐渐受青睐。

最具代表性的像南港轮胎,「世界明珠」开发案年初都审通过,这个案子号称八百亿元以上,南港轮胎今年股价从二十五元涨到三十八.四五元;三阳工业董事长吴清源悄悄进入农林争取经营权,沉寂了三十年的资产股,出现了新的生命力。三十年前台股一二六八二点,当时最流行的用语是「台湾钱淹脚目」,后来台股跟着崩盘,陷入三十年调整命运。

这次资金回流,从今年工业区土地交易热络、地价上涨,台湾的资产价值会不会重现?当年台股的密码「一二六八二」会不会重新再来,这是观察台股未来最重要的功课。(完)

注: 1.专栏作者老谢--谢金河,为《今周刊》发行人兼财讯文化事业执行长。

2.以上评论不代表路透立场。 (记者 高洁如;审校 吴云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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