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0, 2018 / 12:01 AM / a month ago

专栏节选:逢八必有大转折?下个地雷在哪?--今周刊「老谢开讲」

(本文由台湾《今周刊》杂志提供,节选自9月20日出版的当期「老谢开讲」专栏) 大约在十年前的这个时候,大家脑海里印象最深刻的是,拥有一五八年悠久历史的投资银行雷曼兄弟公司,在与美国财政部、美国银行及英国巴克莱银行谈判失败后,负债六一三○亿美元,创下美国史上最大规模投资银行破产纪录,众多的雷曼兄弟公司员工,手中拿着装满办公用具的纸箱,鱼贯从大楼走出来,这个画面揭开了金融海啸的序幕。

九月十五日,雷曼兄弟破产十周年的「纪念日」,全球投资界人士有的追忆过去,有的人在思考着未来。假如,雷曼兄弟是代表次级房贷债务引爆的金融海啸代表作,那么下一个十年,这个世界又会出现什么巨大的变化?

如果回顾历史,每逢「八」之后是一个变化的转折点,最早是一九二九年世界经济大萧条,最后引发德国威玛政权垮台,希特勒的纳粹党在一九三三年席卷德国政坛,最后以犹太人为祭旗对象,掀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巨大波澜。

再从近一点来看,一九六四年是日本东京奥运会,这是日本摆脱二次大战战败国命运,真正崛起最关键的一年。日本在东京奥运后,经济繁荣,日本汽车、家电产品席卷全世界,终于在一九八五年引发美国人的注意,一九八五年《广场协议》,其实是种下一九八九年日本泡沫经济吹破极重要的「因」。

再往下看下一个十年,到了一九七八年,这是中国崛起最关键的一年。经历了毛泽东领导的大跃进、文化大革命,革命元老之一的邓小平在夹缝中取得政权,他从中国在文革后一穷二白的艰困环境中,以摸石过河,改革开放,为中国经济启蒙找到光明曙光。

**八○年代中日崛起扩张、美苏争霸**

在文革时代,中国是吃大锅饭的极度共产专制集权,邓小平的改革开放,让少数人先富起来,这是中国经济崛起的第一步。今年中国已跃居世界第二大经济强国,但在一九八五年中国经济启蒙的年代,中国在全世界前二十大经济体只排名第九,那时中国的GDP(国内生产毛额)是三○六六.六八亿美元,美国是四.三四六兆美元,日本是一.三八四兆美元,苏联第三,九一四一亿美元。

邓小平一九七八年改革开放,等于为中国经济开了一扇窗,启动了中国人贪婪的成长动能,也让中国真正走向世界,这是一九七八年的重大转折。

而进入八○年代,中国的崛起与日本的扩张;另一个场景是美苏争霸展开的新冷战。到了一九八八、一九八九年,又是一个变化的转折时代。

一九八九年柏林围墙倒塌,东西德统一,《世界是平的》一书作者,Thomas L. Friedman说,有十辆推土机把地球铲平了,这其中,柏林围墙倒塌揭开了序幕,一九九一年苏联解体后,分裂成好几个国家,俄罗斯的大国角色转淡。

在东方的世界,一九八九年中国发生六四天安门事件,日本也是经济泡沫引爆的元年,这两个主轴都对台湾产生很大的撞击。一九八九年六四天安门事件,众多外商从中国撤出,台商把中国当成西进最佳时机,像是康师傅魏家、旺旺的蔡衍明、正新的罗结家族、巨大刘金标、宝成的蔡其瑞等,他们都是九○年代大胆西进的代表。

在中国政局动荡之际,台商逢低切入,这一批大胆西进的台商成为最大受益者。六四之后,邓小平钦点江泽民接班,这也是中国经济发展非常重要的一个转捩点。因为在一九九○年之前,中国是贸易逆差国,从一九七四到一九九○年,只有五年出现贸易顺差,有十二年是贸易逆差,累计从一九七四到一九九○年,中国贸易逆差达三二九.一亿美元。但九○年后,中国只有一九九三年出现一二二亿美元的逆差,其余全是顺差,而且二○○一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到二○○五年,中国贸易顺差每年都超过一○○○亿美元。

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瞬间蜕变成世界工厂,成为全球工业用品廉价的代工重镇,每年创造了庞大的贸易顺差,这些以美元结算的贸易顺差转换成人民币,创造大量的通货发行,推升了房地产的涨势,这是中国经济发展的主动脉。

这次美国总统川普对中国祭出贸易战,为什么很重要?如果大家有耐心统计,从一九八五年起,中国累积对美国的贸易顺差总额高达四.六四兆美元,川普用贸易战打击中国,如果中国顺差缩小,对这些年来撑起来的股市、房市、汇市、债市必然带来非常重大的影响。

**日本经济吹泡沫,台股狂涨后惨跌万点**

另一端是一九八九年的日本资产泡沫,一九八五年《广场协议》后,日圆兑美元从二六三.五兑一美元展开漫长的升值之路,日圆升值带来热钱涌入,八○年代日本日经指数从六千多点飙升到三八九五七点;八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日本股市崩跌,房地产泡沫吹破,日本陷入史上痛苦的调整期。

日本的银行业遭逢呆帐打击,历经多次破产重组,日本的政坛更迭频繁,从一九八九年的宇野宗佑开始,首相几乎一年换一个人,一直到小泉纯一郎,总算任满五年,不过随后的安倍晋三也是一年换人,之后的民主党执政时代政治领袖也是来去匆匆,一直到二○一二年安倍重返政坛;今年如果安倍顺利连任自民党总裁,任期可以到二○二一年,他会成为历任日本任期最长的首相。

日本泡沫经济调整三十年后,能不能谷底翻身,这是值得观察的一个大转折,台湾股市当年随着日本吹泡沫,一度狂涨到一二六八二点,后来惨跌万点。

进入九○年代,一九九七年的亚洲金融风暴,一直延伸到一九九八年,这场发生在亚洲的金融危机,台湾、日本都在一九八九年后出现大调整,首当其冲的是东协国家及东北亚的韩国。

大家印象最深刻的是韩国,在九七年金融风暴中,韩元兑美元一度贬至二○○○兑一美元,那时候韩国财团靠着政商关系膨胀起来的信用,瞬间爆破,最后三十一个大财团倒了十六个,很多金融地产集团瞬间土崩瓦解,韩国紧急向IMF(国际货币基金)贷款五八三亿美元,并要求民众捐金戒指、金项链救国。

更惨的还有东协国家,众多涌向东协的资金,最后都被中国汇改的磁吸效应吸走了,亚洲金融风暴后,泰铢从二十二.二兑一美元贬到五十四.五兑一美元,菲律宾披索从二十六.八到五十八.五,印尼盾从二二六九到一六九五○。东协各国像一场野火烧过般,经济出现前所未见的大灾难。

**亚洲金融风暴人民币重贬,郭董趁势西进**

其实造成这场风暴的远因是,一九九四年中国国务院总理朱熔基时代的中国汇改,那年朱熔基宣布实施人民币并轨制,把原来外资流通的外汇券取消,人民币官价订在八.七七兑一美元,那时上海黑市可以兑换到十二元人民币。人民币大贬值,造成众多资金西进卡位,郭董的鸿家军是在这段时期西进奠定庞大基业,亚洲金融风暴也是亚洲国家大调整、中国趁势崛起的关键时刻。

进入新的世纪,二○○一年的九一一恐怖攻击重创美国,时任联准会主席葛林斯潘降息救经济,最后引发了一场房地产大泡沫,美国投资银行创造了很多衍生性商品,这种杠杆无限膨胀,终于引爆了二○○八年的金融海啸。

这场金融海啸,直接撞击欧美金融体系很多历史悠久的投资银行,除了雷曼兄弟外,像贝尔思登、房利美、房地美都在巨浪中破产,AIG(美国国际集团)也一度垂危,后来美国财政部伸出援手,这场风暴在时任联准会主席柏南克运用三次QE(量化宽松)救市,以购债向金融市场灌入流动性的方式,把危难中的金融体系救活了。

大量宽松的银根,让全球资本市场流动性十足,表现最抢眼的美国股市创造了十年荣景,道琼指数大涨三一一.三九%,标普五百涨幅达三三七.三九%;更可怕的是科技股,那斯达克涨幅达五四二.六九%,费城半导体指数更是涨幅高达七七四.三%。

**新兴货币重伤,贸易战开打皆是隐忧**

二○一八年,又是一次变化的转折,下一场危机到底会是什么?不妨按图索骥,首先从最高基期来找。

一九八九年日本泡沫吹破,那时日经指数在三八九五七点,日本银座房地产涨到每坪新台币千万天价。

现在什么高?美股涨了十年,涨到历史天价,会不会出现突然崩跌?这当中代表美国科技创新的FAAMG五大市值企业,像苹果、亚马逊都涨过兆美元天价。这些涨幅惊人的科技巨擘,如果出现一次超过二○%的大回档,这个世界会有什么变化?从美股到美国大型科技公司,这是一个指标。

另一个是新兴市场的风暴,这次土耳其里拉一度贬值到七.二○七兑一美元,很多新兴国家都出现货币大贬值,像阿根廷披索一度大贬到四十一.四六九,俄罗斯卢布贬到七○.六四四,委内瑞拉货币去掉五个零,而南非在黑白种族冲突中,南非币一度跌到十五.六八八。

亚洲国家的汇市也不平稳,菲律宾披索急跌到五十四.一二,已几乎回到亚洲金融风暴的重灾区;印尼盾贬到一四九四○,印度卢比贬至七十二.八九,马币贬到四.一五一,都逐渐向亚洲金融风暴的「灾区」靠拢。

但最关键的仍是中美贸易战开打,中国累积了四十年的经济快速成长,可能面临最严厉的挑战,尤其是房地产市值到四三○兆元人民币,加上通货发行一七四兆元人民币,债务危机如雪球般滚大,这可能是下一个十年最值得关注的焦点。(完)

注: 1.专栏作者老谢--谢金河,为《今周刊》发行人兼财讯文化事业执行长。

2.以上评论不代表路透立场。 (整理 高洁如; 审校 杨淑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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