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1, 2019 / 12:01 AM / a month ago

专栏节选:鸡飞狗走猪年润,川普的矛与盾--今周刊「老谢开讲」

(本文由台湾《今周刊》杂志提供,节选自2月21日出版的当期「老谢开讲」专栏)

向来喜欢透过推特发新闻的美国总统川普,元月十六日又透过推特发文,他透露在「非常多」的领域取得了很大的进展,「我们的国家未来会有伟大的增长和无穷的潜力……。」

川普的推文这样说:「贸易代表刚从中国返回,贸易会谈具有成效,现在正在海湖庄园向我进行详细报告。与此同时,中国以贸易关税的形式,向美国支付了数十亿美元。中国官员下周将来到华府继续谈判,接下来,我会在那之后的某个时候与习主席见面,讨论一些未解的议题,我们将一对一解决它们。双方的谈判正在接近达成协议或者交易正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有可能延长对中国商品加关税的时限。」接着川普又补充说:「如果与中国达成真正的协议,中国不用再支付惩罚性关税。」

在川普发表推文之前,新一轮美中高层级的贸易谈判在北京登场,央视曝光了现场片段,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及财政部长梅努钦(Steven Mnuchin)面带笑容走入会场。一开始中方拒绝对强制技转或对国企补贴行为做出承诺,谈判一度陷入僵局,直到中国承诺在六年内增购美国晶片达二○○○亿美元,才使谈判露出曙光。

这次亲征北京的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是一九八五年日本《广场协议》主导人物。当年他是雷根时代的副贸易代表,仅三十七岁,后来从雷根政府退下来当执业律师,他一向是美国贸易谈判的鹰派。二○○一年中国加入WTO,美国舆论都站在支持的立场,只有他独排众议,他列举出中国加入WTO会衍生很多后患,当年他的预测都成真。这次川普阵营中,除了理论大师彼得.纳瓦罗(Peter Navarro)外,莱特希泽可说是鹰派中的鹰派,美中贸易要达成协议,莱特希泽格外重要。

**从基本面看全球股市,今年恐是十分黯淡的一年**

从美中贸易战捎来的讯息,就可以解读今年全球资本市场透露的不寻常现象。我们常说「春江水暖鸭先知」,股市就是那个「鸭先知」的领先指标。如果从基本面来看,今年可能是十分黯淡的一年。例如陆续发布经济数据的韩国,公布一八年全年GDP增长二.七%,这是六年来最低的成长数据,韩国去年第四季GDP年增率只有一%,且元月失业率四.四%,创了九年新高。

接着是亚洲四小龙模范生新加坡,公布去年第四季GDP只有一.九%,全年约三.二%;香港则预告去年第四季GDP成长率低于一.五%,在美中贸易战阴影下,香港一八年四个季度经济成长率呈现一季比一季差的景象。首季是四.六%、第二季是三.五%、第三季是二.九%,一九年首季预估是二.三%,中国第四季是六.四%,这是二○○九年以来的新低值。

台湾则是保持连续四季逾三%的成长后,去年下半年转差,第三季只有二.二八%,第四季再降到一.七六%,全年是二.六%。如果单看第四季数据,台湾和韩国的一%、香港的一.五%相较下还算好,可见美中贸易战影响全球总体经济的基本面。

最直接的是,美国公布去年十二月的零售销售按月下滑一.二%,这是金融海啸以来最大跌幅,按年虽成长二.三%,但扣除汽油项目之后,核心零售按月下滑○.九%,这也凸显了去年底耶诞长假销售疲弱,即使是近几年兴起的电子商贸也呈现倒退现象。美国去年十二月邮购及电子交易的非店铺零售商(Non-Store Retailers)销售下滑三.九%,这也是一八年十一月以来最大单月跌幅。

**去年十二月美股大跌,五大科技股巨擘市值骤减**

这些经济数据不佳,但是资本市场却走出不同的格局。去年十二月美国股市出现疯狂跌势,在耶诞节前的十二月,道琼指数狂跌三七四六.二六点,跌幅达十四.六七%;标普五○○指数大跌四○九.○七点,下跌十四.八二%;那斯达克指数重跌一一三七.六二点,跌了十五.五二%;NBI生技指数更是重挫十七.八七%,其他如罗素二○○○指数惨跌十七.三七%,费城半导体指数也跌十三.七三%。美国股市的十二月雪,不但跌破年线,市值的杀戮更是惨烈,单是前五大市值的FAAMG科技巨擘,市值骤减一.四五兆美元。

美股经过去年十二月的狂杀,道琼指数全年下跌五.六三%,标普五○○指数跌六.二%,那斯达克指数跌三.八八%,NBI生技指数跌九.三二%,罗素二○○○跌十二.一七%,费城半导体指数跌七.八一%,一八年形成「鸡飞狗走」的走势,全年股市开出高盘,年尾肃杀,终结美国股市连续十年的涨势,乍看之下,美国股市进入空头市场,前景岌岌可危。

进入一九年,美股却出现戏剧性走势,元月及二月都出现惊人涨势,道琼指数元月大涨一六七二.二一点,涨幅七.一七%,把去年全年五.六三%的跌幅全都讨回来了。二月上半月,道琼指数又大涨八八三.五八点,涨幅也有三.五三%,今年以来道琼指数已大涨二五五五.七九点,涨幅达一○.九五%。如果从去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最低点二一七一二.五三点来算,道琼指数大涨四一七○.七二点,弹升十九.二%,这是在两个月内出现的奇景。

也就是说,美国股市在短短两个月内,出现戏剧性走势,在今年元月三日之前,美股各条均线都反转下弯、完全空头排列,尤其在贸易战前景黯淡中,谁也想像不到美股的戏剧性走势,道琼指数以一个多月时间,完全扭转空头走势,且各条均线翻转上扬,形成完整的多头排列,这在过去百年历史的美股,算是十分罕见的奇遇。

代表科技股的那斯达克指数,最惨跌到六一九○.一七点,如今弹升到七四七七.二八点,从谷底弹升达二○.七九%,这段期间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FAAMG五大市值企业全力反扑。

苹果在元月二日发布获利预警,股价急杀到一四二美元,如今快速弹升到一七○.四美元,市值增加一三一○.五亿美元;亚马逊从一三○七美元拉升到一六○七.九五美元,市值增加一三二六.八亿美元;Alphabet从九七七.六六美元到一一一九.六三美元,市值增加九五二.六亿美元;去年惨跌的FB则从一二三.○二美元拉升到一六二.五美元,市值增加一○七二.五亿美元。美国五大科技股去年遭逢ETF被动式基金减码、跌幅惨重,今年快速重生,为美股带来很大的助力。

美股的大涨也带动全球股市的涨势,去年一年中国深沪股市惨跌,跌幅高居世界之冠,深圳A股最大跌幅达四○.七%。但今年以来,中国股市涨势强烈,元月上海A股涨九五.二一点,涨幅三.六五%,二月又涨一七九.二五点,涨幅达六.六二%;深圳A股元月小涨○.五四%,但二月靠科技股发威,二月上半月拉出九.七四%的涨幅;沪深三○○指数元月上涨一九○.九八点,涨幅六.三四%,二月再涨二三七.九八点,涨幅七.四三%;香港股市元月大涨二○九六.七七点,涨幅八.一%,二月再涨一.○二%。

**深沪港股市反弹强劲,大额资金流入、串起涨势**

深沪港股市是去年全年最弱势的市场,但今年弹力十分惊人,主要是跌深后的市场资金流入,元月沪深两市共有八八三档呈现大额买入,沪港通及外资流入的现象,净流入的资金达四九○.八二亿元人民币,其中有九十四档有超过一亿元人民币的资金净流入,比较显著的如中国平安二十八.七亿元人民币,格力电器二十五.六亿元人民币,中信证券十二.六亿元人民币,招商银行十三.四亿元人民币,五粮液十一.四四亿元人民币。

资金流入串起了涨势,上证成分股有不少个股在元月表现出色,例如贵州茅台,元月上涨十六.九%,青岛海尔十五.五%,中国平安十二.三%,中国人寿十一.六%,中信证券十四%,中国石化十三.四%,这些具有权值的个股,是带动元月效应的重要指标。

另外,在一连串地雷股效应中,最近有二十四家公司揭露去年全年年报,也端出比去年市场预期更好的成绩。例如中国石油年报净利比去年全年成长一三二%,海螺水泥成长一○○%,药明康德成长约八六%,洛阳钼业成长七八.九%,绿地控股成长二九%,中国国旅成长二四%,保利地产成长二○.三%,这些获利成长企业,也给股民带来了信心。

这段期间正好美国强烈抵制华为,中国加速5G基地台的建设,像中国铁塔、京信通信、中国通信服务等具有5G题材的个股大幅上扬,也给沉睡整年的深沪港股市带来激励。到目前为止,香港恒生指数率先攻上年线,呈现多头讯号,沪深三○○指数也距年线不远,似乎意味去年惨跌的深沪港股市,在猪年有很大的翻身机会。

**美中贸易战和而不破,川普布连任大局、拚经济**

从这个现象来看,猪年一开始全世界经济学家及机构预测不断示警,有的说天要黑了,有的说经济风暴重演,有的说一九二九年经济大萧条再临,但资本市场在二○一九年开年不断奔驰,这个景象十分不寻常,背后透露了深意,我的看法是美中贸易战可能维持「和而不破」格局,打打停停。去年G20川普给予中国九十天宽限期,现在可能再延六十天,这个缓冲给了全世界喘一口气的机会。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川普的矛与盾,美国防堵中国实力坐大,这是国家基本战略不会改变。但是对川普来说,美国过了期中选举后,不久总统连任大戏很快要上场,二○一九年是美国总统大选前哨战,喜欢把经济成绩单挂在嘴上的川普,必须营造美国良好的经济表现,如果美中贸易战下手太重,不小心把美国经济打挂了,川普的连任之路势必满布荆棘。今年美中贸易战九十天协议,就是一个经典之计,既然可休兵九十天,再延长六十天又何妨?川普的连任是他的重中之重,川普必须巩固连任,才有余力对中国施压,于是在一八年美股跌势中,大家可以看到川普动辄辱骂联准会主席鲍尔,认为他升息缩表速度太快了。

川普最大的任督二脉是害怕股市下挫,为了力挽狂澜,联准会从去年的鹰派变成鸽派,鲍尔已暗示今年升息缩表速度会减缓,甚至不排除降息。去年底美国利率倒挂现象,现已缓和下来,这也是联准会在川普的压力下放慢升息脚步。美中贸易战今年以谈判为主,要看中国愿意让步多少,川普正朝着解决不公平贸易的方向努力,中方退让还有很多变数,但是今年重点可能不在贸易战,很可能是科技战,也就是5G的话语权之争,美国可能不会松手,也就是说,封杀华为是国家战略。

农历新年期间,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走访东欧国家,明示或暗示东欧国家在使用华为的产品上必须选边站,这几天英国做出偏向华为的决策,也可能带给美国压力。

5G是下一个国力竞技场,美国要维持优势,目前仍很吃力,今年的主战场很可能从贸易战移向制裁华为为主的科技战,全球股市将在川普的矛与盾中寻找出路。(完)

注: 1.专栏作者老谢--谢金河,为《今周刊》发行人兼财讯文化事业执行长。

2.以上评论不代表路透立场。 (整理 高洁如;审校 张喜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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