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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报社评:不要“愈扶愈贫”,必须治标治本--明报11月21日
November 21, 2017 / 1:01 AM / a month ago

港报社评:不要“愈扶愈贫”,必须治标治本--明报11月21日

全港贫穷人口升见8年新高,政府官员承诺加强扶贫,惟表示人口老化令贫穷数字面临上升压力,贫穷率显著改善空间不大。政府矢言改善民生,扶贫是重点工作,不能打定输数,未战先降。上届政府大增福利开支七成,可是贫穷问题仍然未见显著纾缓,政府除了优化扶贫措施,亦需检视扶贫方向有否对症下药。经济全球化加剧贫穷问题,是近廿年来发达经济体的大趋势,倚靠增加社会福利开支处理贫富悬殊,并不足够。政府要长远减少贫穷人口,还须同时从就业政策等方面入手。

政府公布最新贫穷数字,全港共有135.2万贫穷人口,是2009年以来新高,经政府恒常现金政策介入后,贫穷人口仍然有99.6万,贫穷率为14.7%,较前年上升0.4个百分点,是2009年以来首次上升。政府数据还显示,去年长者贫穷问题恶化,人数接近34万。过去数年政府已显著「加码」扶贫,可是贫穷人口仍然上升,原因不外有二,一是现行扶贫措施有欠完善,力度不足;二是贫穷人口增加速度太快,既有扶贫工作不克应付。前者需要的是技术层面改良,后者需要的是全面审视政策。

低收入在职家庭津贴(下称「低津」),本是扶贫政策王牌,可是去年受惠人数却远逊政府预期,仅得3万多人,申请手续繁复、门槛偏高均是反应冷淡原因,有民间调查更发现,很多非公屋受助家庭,都要将津贴用来应付租金,至于额外的儿童津贴,也无法用于子女教育。「低津」未能发挥预期效力,就连劳福局长罗致光也表示,政策力度不足,必须改良。

政府希望明年落实改善「低津」计划,以及推出「高额长者生活津贴」,让更多有需要人士受惠,提高政策效率之心值得肯定,然而是否足以令贫穷问题显著改善,仍是一大疑问,皆因贫穷问题牵涉很多结构因素,需要通盘策略,并非单靠政府财富再分配就能一了百了。举例说,「低津」政策对非公屋受助家庭改善生活帮助有限,一大原因是房屋租金问题,如果政府无法尽快让他们「上楼」,扶贫效力必然大打折扣。

过去数天,政府谈得最多的结构困难,是人口老化,有官员甚至认为,随着人口高龄化,「贫穷率大幅改善空间其实不大」。有关说法难免令人关注,政府是否有决心克服问题。根据政府说法,本港现行退休保障制度包括三根支柱, 分别是政府社福保障(诸如综援等项目)、强积金制度,以及个人储蓄。对穷人而言,较具支持作用的只有前二者,可是强积金制度存在明显缺陷,对冲机制将打工仔大笔强积金「冲走」,还有远高于外国水平的行政管理费,七除八扣,缩水严重;至于社福保障支柱,虽然近年政府愿意积极投入,惟罗致光亦提到,上届政府福利开支已大增71%,持续增加有难度。

有扶贫委员会委员提出,政府应该考虑带头创造工种,协助长者重投劳动市场,例如一些较少体力劳动的工作,诸如院舍兼职服务员等。现今不少青老人(young-old)仍然有心有力,为他们提供合适工种,助人又自助,值得认真考虑。美国是贫穷问题最严重的发达国家之一,社会安全网薄弱,当地长者的「收入保障」落后于所有发达国家,不过数年前联合国发表报告,分析全球91个国家65岁以上长者生活状况,美国却出乎意料排名第8,关键在于美国长者的就业机会在全球数一数二,在大多数国家,很多长者都被劳动市场拒诸门外,反观美国长者面对的年龄歧视较少,也较容易透过终身学习,提升技能。

过去20年经济全球化,虽令新兴国家贫穷人口显著减少,可是发达地区的贫富悬殊却显著恶化,社会两极化加剧,香港也未能幸免。早在2008年金融海啸前,学者已发现发达国家增加社会福利开支,对消灭贫穷的效用愈来愈低,近年国际劳工组织发现,发达国家贫穷率持续上升。前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更发表研究报告,引用大量数据,指出新自由主义学者宣扬的「滴漏效应」根本不存在,不见得富人大赚之后,穷人也能分一杯羹。

全球化令发达地区劳动市场结构改变,低技术者难觅稳定和有保障的工作,成为贫穷问题恶化一大原因,随着人工智能和自动化发展,未来情况恐变本加厉。国际劳工组织指出,消除贫穷的最大障碍,是稳定的工作不足,未能提供就业和收入安全,为穷人创造更多优质就业机会,才是减少贫穷的治本之法。香港社会安全网仍然百孔千疮,必须改善,惟政府的扶贫工作,也需要更阔视野,由房屋到就业政策,都有需要检讨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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