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19, 2018 / 2:14 AM / 6 months ago

港报社评:中美谍战起风云,香港不是局外人--明报1月19日

一名居港华人突然成为中美间谍案主角,甚至有可能是战后美国三大双重间谍之一,事件突显香港一直以来都是国际情报活动中心,各方势力利用香港独特位置,从事各种不能宣之于口的活动。在香港,「外国势力」是容易引发政治争拗的敏感词,有人关注国家安全,有人质疑捕风捉影。事事渲染「外国势力」,当然没有必要,不过否认「外国势力」存在,也是自欺欺人,香港若要安身立命,必须避免成为大国博弈的「震央」。

今次谍案主角是53岁中情局前情报人员李振成。根据美国司法部文件,李振成非法藏有机密文件,于纽约被捕。李振成年轻时入籍美国,曾经参军,之后加入中情局效力十多年,2007年离职,之后大部分时间在港生活,据报他能操流利粤语,亦有香港永久居民身分证,英文名字Jerry Chun Shing Lee,更是地道港式拼音。综合美国传媒说法,李振成拥有两本笔记,内里写有中情局人员和线人的真实姓名及电话号码等机密资料,调查人员怀疑他向中方泄漏线人名单,导致中情局在华辛苦建立的间谍情报网络几乎毁于一旦,约有20名线人在2010至2011年间「失踪」,美方估计他们可能遭到囚禁或杀害。

冷战时代以来,美国曾爆出两宗双重间谍大案,主角分别是中情局前特工艾姆斯(Aldrich Ames),以及联邦调查局前特工汉森(Robert Hanssen)。艾姆斯被指在1980年代向苏联泄密,导致美方情报网络重挫,十多名线人遭苏联处决;汉森则在1973至2001年间,向苏俄提供大量美国机密情报。若美国情报界说法属实,李振成确有可能是艾姆斯和汉森之后,最轰动美国的双重间谍,不过整宗案件来龙去脉,仍是谜团重重,其中之一是美方为何没有一早拘捕李振成。

案情显示,联调局早对李振成起疑。2012年李与家人赴美,联邦密探暗中搜查其酒店房间,发现机密文件,包括两本写有线人资料的笔记簿,惟局方没有即时拘捕他。李在美国一住10个月,2013年联调局5次向他问话,可是李并未提及笔记,亦未有交还机密文件,不过局方还是决定让他回港,直至5年后他回美时才将他逮捕。联调局一再放生李振成,《纽约时报》指是美方不欲打草惊蛇,希望继续秘密监视,查清中方如何捣破谍网;亦有说法指中情局与联调局意见分歧,无法确认在华谍网曝光,是因为有内奸,还是中方黑客攻入中情局系统取得资料,甚或美方特工在华行事草率暴露行踪。

观乎司法部文件,针对李振成向华泄密的指控,的确只有「环境证据」,未见铁证,然而由于谍案调查牵涉大量机密,公开文件未见敏感资料,并不令人意外,谁也不能排除另有内情。究竟李振成与中方有何瓜葛?2012年李振成赴美后,曾多次和中情局和政府人员见面,究竟当时李有否帮中情局办事?2007年李振成离职到香港生活,有指是因为与中情局上司闹翻,会否只是烟幕?在港期间又有否暗中为美国从事间谍任务?种种「无间道」疑云,也许永远难有水落石出之日,清楚的是案件反映香港仍然是「国际特务中心」。

早在20世纪初,香港已是英国「远东情报中心」。新中国成立后,香港更成为西方蒐集情报重要据点,英方曾在小西湾等地设置监听站,内地情报人员亦活跃香江,令香港与柏林和伊斯坦布尔并列为「冷战三大特务中心」。谍报工作当然是秘密进行,不过偶尔曝光的一些新闻故事,却说明香港回归后,形形色色谍报活动依旧活跃。例如2014年,内地一名男子因为泄露军事机密重囚10年,有关军情资料便是经由一名在港中间人,交到外国特工手上。

2013年,中情局前雇员斯诺登避走香江,揭露美国监控全球通讯,包括入侵香港电脑系统,中文大学、政府官员、商界人士以至学生都成为目标。斯诺登还声称,中情局在美国驻港总领事馆设有分部,有关说法虽然永远无法确认,然而若认为美方没有在香港从事谍报活动,似乎也太简单太天真。以外交官身分掩饰谍报工作,堪称是国际惯常做法,《纽约时报》亦提到,李振成曾以美国外交人员身分从事间谍活动。对美国来说,李振成的华裔背景,对于在华人世界招募和管理线人,帮助甚大。当然,中方也可能看中了李振成的中情局背景,暗中策反。

谍战诡变多端,中美博弈激烈,香港位处最前线,「外国势力」活跃是意料中事。北京对「外国势力」在港活动,当然心中有数,不过如果北京认为「外国势力」直接危害到国家安全,例如跟「港独」扯上关系,肯定不会像目前般忍让,届时香港必将承受巨大政治压力。香港身处大国博弈狭缝之中,必须懂得保护自己,小心处理国家安全议题,准确拿揑分寸,避免成为大国斗争主战场。(完)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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