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9, 2018 / 1:27 AM / 6 months ago

港报社评:僭建风波有损公信,水清无鱼难成托辞--明报1月9日

律政司长郑若骅甫上任即闹出僭建风波,事件反映政府的任命审核工作有问题,郑若骅应变也令人失望。问责官员需要有能力应付突发事态,懂得化危为机,观乎事件曝光后郑若骅的处理,不仅未能平息风波,反而令公众更感疑惑,若说风波源于政治敏感度不足,现在有可能变成诚信和能力问题。律政司职责是守护法治,诚信至为重要,僭建问题不能以「水清无鱼」作为开脱藉口。郑若骅要争取公众信任,必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能搬弄语言伪术文过饰非。

郑若骅10年前购入的大榄海诗别墅独立屋,疑有多项僭建,包括地库、露台、水池和天台屋,「丈夫邻居」潘乐陶的独立屋,同样有僭建问题。2012年,「唐宫」「梁宫」丑闻铺天盖地,港人耳熟能详,为官者理应引以为监,避免重蹈覆辙。问责官员上任前检视物业有否僭建,应该是「基本常识」,郑若骅接任律政司长,外界盛传多时,可是她对于僭建问题竟然「零准备」,没有及早拆弹,政治敏感度严重不足,甚至惹来知法犯法的质疑。对于律政司长,这个指控堪称是头号大忌。

郑强调买入大宅时情况已如报道所指,她没有对独立屋作过结构改动,可是整件事的重点,不在于她有否指使僭建,而是她买屋时是否已知道有僭建。郑对此一直支吾其词,然而无论是郑若骅的专业资历,还是买卖合约内容,种种迹象都令市民觉得,若说郑若骅买屋时不知情,未免匪夷所思。

郑签署的房屋转让契约,特意加入一段中文条款,写明涉事物业以现有状况由买方购入,买方曾获邀检查物业,「买方同意及接受该物业之现状,不得藉此拒绝交易」。一般来说,卖方加入相关条款,通常是单位有僭建等违规问题,担心买家反悔「踢契」,有关条款亦往往意味买家知情。郑若骅出身土木工程师,又是资深大律师,不管何等贵人事忙,市民难免怀疑她签约买屋时,是否真的不知道有僭建问题。

郑若骅在法律界甚有名望,亦曾出任多项公职,共事者称赞她处事决断,可是她处理今次风波的表现,未见铁娘子果断风范,反而予人闪缩之感。上周记者展示照片、图则及买卖合约,当面查询郑的住所是否有僭建地库,郑不仅未有回应,还声言「我唔知你讲紧咩」,更先后进出3部升降机,似乎有意避开记者。为官者需要处变不惊,就算郑并非存心逃避记者追问,反应如此惊惶失措,俨如「落荒而逃」,自然令人觉得心里有鬼。

周末事件曝光后,郑发表声明致歉,承认警觉不足,承诺会亡羊补牢,全力配合屋宇署调查,若证实有僭建物会尽快改正。可是她同日会见记者,仅仅答了3条问题便匆匆离开,对于是否知法犯法、为何身为土木工程师没有发现僭建等,全都没有回应,全程亮相只得5分钟,这种处理只会加深猜测怀疑。尽快还原僭建部分,技术上没有多少难度,然而政治上是要赢回公众信任,却困难得多。政府必须依法处理今次事件,若出现利益冲突甚至检控,郑若骅避席不参与其中,是最起码的要求,然而郑若骅当前首务,应该是先向公众详细交代事件,回应各界疑问。危机管理最忌不尽不实,「挤牙膏」式回应,只会加深公众怀疑,损害公信力。

有能力购买独立屋者,就算不是非富则贵,大抵也是社会精英。全港不少独立屋有僭建问题,可说是公开的秘密。昔日屋宇署对僭建地库规管宽松,执法不严,很多独立屋未有入则兴建地库,由于无法从屋外目测,外人难以察觉,即使真有屋宇署职员要求入屋,住客亦可以拒绝。这种状况,容易助长独立屋业主心存侥幸,不过天网恢恢,任何大型僭建往往会留下蛛丝马迹。由唐英年大宅泳池底的天窗,到今次郑若骅独立屋通往地牢的楼梯,在在说明公众人物难逃传媒审视监督。

有论者认为,水太清则无鱼,公众紧盯高官一言一行,只会吓窒社会精英,无人愿意出任公职服务市民。市民对官员言行操守有期望,现在的问题不是外界存心找碴,而是真的有高官涉嫌违规僭建,社会不可能视若无睹。很多社会精英在所属行业出类拔萃,可是也因此容易有「离地」精英心态,不习惯面对公众,也不明白公众关注什么问题。有志加入政府者,必须克服这一关。

律政司长负责维护法治,公信力最重要。郑若骅眼前最大考验,是如何以行动争取公众认同她有诚信有能力,可以做好司长一职。同时,政府也必须检视官员任命审查制度,看看是否有不足之处。政府强调有严谨的品格审核程序,避免任命后可能出现令当局尴尬的问题,可是郑若骅的风波,无疑反映审查工作有疏漏。僭建问题困扰政府多时,郑若骅又居于独立屋,属「僭建高危」一族,究竟是政府疏忽没有细问,还是郑若骅没有交代,当局有必要深入了解,并向公众说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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