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4, 2018 / 1:14 AM / 6 months ago

港报社评:公众利益放首位,政府须言行一致--明报5月4日

行政长官林郑月娥出席立法会答问会,多名议员都关注土地房屋问题,特别是政府有否魄力决心,向既得利益权贵说不。林郑再三强调会以「公众利益」为依归,可是观乎政府处理私人会所用地的表现,乃至过去一些「官商勾结」争议,市民对政府有所怀疑,亦非无因。土地问题牵涉太多利益,政府要打破困局,不仅需要政治决心,也需要政治能量。当局缺乏土地储备和广泛政治支持,很难跟既得利益权贵讨价还价。政府需要善用民意力量,增加谈判筹码,克服政治阻力,维护公众利益。

本港土地供应短缺,各界对如何觅地意见不一,寻求社会最大公约数并不容易,部分既得利益者更肯定会动员一切力量,例如寻找各式「代言人」左右民意,抵制不利于己的主张,又或趁机开天索价,向政府索要最多好处。这些既得利益大致可分为两类﹕一类是地区本位的,例如有些人可能担心填海建屋,会影响现有家园景观和楼价;另一类则多少带有阶级色彩,也就是一般人讲的「权贵」,他们对政府施政拥有巨大影响力,部分人更拥有不少土地。

土地问题暴露社会不同阶层之间的矛盾,有人认为土地大辩论「煽动」仇富情绪,然而有一点必须厘清﹕手握政经影响力的社会精英和巨贾,只要他们愿意顾全公众利益,公众不会将他们视为与民为敌的「权贵」。土地房屋问题危及香港长远福祉,各方为了整体社会利益,难免要有牺牲付出,拥有愈多权力和财富的人,自然应该承担更多。现在普罗大众不满的,并非所有政商精英,而是某些为了一己之私牺牲整体利益的权贵。昨天的行政长官答问会,多位立法会议员针对既得利益者和权贵的提问,应当从这个角度去理解,并非为了「仇富」。

议员质疑政府处理土地问题没有足够决心魄力,林郑表示在她施政中没有「既得利益」这四个字,她的责任是维护公众利益。谈到昔日多名地产商支持她当特首,林郑强调选举过程中没有亏欠任何人。林郑说得斩钉截铁,然而市民希望见到的是实际行动,并非空泛承诺。本世纪初,由西九项目单一招标,到政府采用勾地表制度,让发展商控制推地主导权,一连串「官商勾结」争议,令市民对政府缺乏信任。也许现届政府可以辩称,这些都是前朝争议,可是最近发表的私人游乐场地契约检讨报告,却令公众再度觉得,政府高官不敢挑战权贵利益。

随着收回粉岭高球场争议不断发酵,近期愈来愈多声音为高球场护航,当中哪些人是出于关注高球运动,哪些人是为了既得利益站台,市民心中有数。部分力保粉岭高球场的权贵,手握相当大的权力,多名立法会议员和行会成员,也因为拥有高球会会籍,被质疑能否做到公正持平。公众关注政府如何处理粉岭高球场,不是要针对高球运动,而是想知道当局会否继续包庇特权。如果政府拿不出勇气处理粉岭高球场,市民也不会相信政府能够公正处理土地供应问题。

当然,政府出于社会整体需要向权贵利益开刀,也不能光靠一股蛮勇。举例说,发展商在新界囤积上千公顷荒废农地,理论上政府可援引《收回土地条例》,以「公共用途」之名强行收回,终审法院案例也提到,当局只需赔偿农地价格,而非私营房屋落成后的市价,然而香港是法治社会,强调保障私有产权,政府贸然出手,发展商肯定提出司法覆核,随时缠讼10多年,反而令到有关土地迟迟无法拿来建屋,令政府、发展商和公众三输。林郑提到湾仔旧警署搬迁多年,有关土地仍未可以发展,就是由于警署所属的分区计划大纲图,在改划过程被指侵犯私有产权。相比之下,多从棕地入手,收回被霸占的官地,也许较为实际。

政府要跟既得利益权贵周旋,除了要有政治决心,更要有政治能量。土地大辩论一个重要作用,就是凝聚主流共识,让当局可以运用民意牌,压下只顾一己之私的声音,市民应该积极表达意见,政党也应该以全港利益为重,不能只看政治私利甚或袒护既得利益。

解决本港短中期土地短缺,眼前选择不多,释放发展商在新界囤积的农地储备,是无奈选择,如何避免「公私营合作」出现官商勾结,建立公开透明机制固然重要,然而政府也必须有足够筹码,才能跟发展商讨价还价,争取对社会最有利的合作条件。如果政府可以透过填海造地等方法,在10多年后拥有上千公顷土地储备,毋须打新界私人农地主意,发展商自然会担心,现时手上囤积的荒废农地,长远可能要继续「晒月光」,谈判公私营合作,也不易狮子开大口。问题是现在政府根本没有土地储备,缺乏谈判筹码,《收回土地条例》这把尚方宝剑又难以动用,发展商在谈判桌占尽上风,就算政府有心企硬,洽谈出来的方案,也难免容易向发展商倾斜。土地困局是人祸,就在这种被动状态反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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