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30, 2018 / 2:45 AM / 20 days ago

港报社评:北大普通法课程生变,专业交流应超越政治--明报8月30日

北京大学法学院(下称北大)与香港大律师公会(下称公会)合办普通法课程,惟今年5月公会两名成员被拒到北大授课,公会主席戴启思接通知嘱他不要出席课程结业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北大说法语焉不详,公会已经暂时决定停办课程。此事属于专业交流范畴,若因为其他考量而生变,十分可惜,也不应该。内地与香港本质不同,因此才有「一国两制」处理两制之异,在一国之下共存。北大与公会合办普通法课程,本属开放举措,对内地学生有利,期望北大继续开放,让专业回归专业,课程安排回复正常,造福学生,避免内地与香港之间衍生更多猜疑。

这项普通法课程,始于2011年,由公会委员义务授课,相关大律师周末到北京,经由北大法学院组织小班教学,据知课程得到全国人大常委会香港基本法委员会、中联办、港澳办及中央统战部等支持,8年来,课程顺利按序推展,已有400多名内地学生接受了普通法课程训练。今年之前,历任公会主席都有参加课程奖学金颁奖典礼(即是结业礼)。

综合各方消息,事态转折发生在今年5月,公会按往年一样,安排4人到北大授课,惟公会接获北大通知,反对其中两人授课,并无解释原因,他们都曾经参与教授此课程,公会向北大提出换人,都不获接纳。基于事态不明不白,其余二人也没有北上授课,公会决定暂停参与课程。至于公会主席戴启思4月底接获北大发出的结业礼邀请信,其后北大致电嘱他「不要来(don't come)」,亦没有解释原因。

北大方面,参与统筹课程的法学院教授强世功答覆记者查询时,表示课程内容每年都有调整,教师名单亦然。不过,这个说法并无解答为何二人以往可以授课,今年却遭到否决;另外,强世功说院方决定今年取消结业礼,戴启思则说校方没有交代是基于什么特殊情况。

梳理相关事态,可知北大与公会合办普通法课程8年以来,历经4位公会主席,都相安无事,到今年戴启思任主席才生变。虽然强世功说事态与3人的政治立场无关,但是人们难免猜测事件涉及政治,例如曾任大律师公会主席的汤家骅认为戴启思的政治立场令公会与内地关系变差。戴启思被形容「有些事不怕刺激中国」,他今年初第三度当选大律师公会主席,公会曾经发表声明,他本人亦高调发声,认为高铁西九站「一地两检」违反《基本法》。内地当局对此当然不会高兴。

由于北大讳莫如深,今次普通法课程事件涉及政治考量之说,只是猜测,并无佐证。不过,设若事态涉及戴启思再任公会主席和其后公会对「一地两检」的取态,导致内地与香港这项专业交流触礁,则事态所折射状况,引发深思。事实上,本港法律界质疑「一地两检」违反《基本法》,岂止戴启思?本港法律界人士于法学认知与实践,以内地尺度衡量应被归类为「自由化」,不过,戴启思之前4位公会主席,他们与内地法律界本质也是不同,却无碍他们共处共事,情况固然与北大开放有关,更重要是此乃服膺「一国两制」包容、求同存异的原则与精神。

回归之后,本港法制实践中普通法与大陆法之扞格,毋庸讳言,例如多数释法都引发反弹,即使如此,内地与本港法律界仍然有交流沟通,除了个别转化为政治属性更高的法律背景人士,内地鲜有将本港法律界人士打入另册,视为「拒绝来往户」。这种现象,绝非偶然或内地界别人士私下取向,而是大家都认知香港有别于内地,特别是法律这一块,内地须无条件接受,香港才得以维持独特性,也才可以维持稳定繁荣,并在新时期继续对国家作出贡献。事实上,这个也是「一国两制」原则和精神的体现。

北大普通法课程事件,迄今无迹象显示内地不再包容本港法律界的异见,事实上,强世功在答覆查询时,除了强调事件与3人政治立场无关,也表示「没有说过他们不能来(北大)」,因此,此事如果被定性为一场「误会」,是最好发展。若然北大继续开放,普通法课程继续合办,接受香港大律师公会派人授课,将是理想结果,皆大欢喜收场。时势在变、环境在变,内地与香港互动模式一直在变,需要调适整合,惟是唯一不应该变、需要有意识地保护的是包容和求同存异。设若因为「变」而增加排斥和对立,是坏发展,会对「一国两制」构成损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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