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1, 2018 / 1:42 AM / 5 months ago

港报社评:医医相卫埋祸根,医患对立难纾解--明报5月11日

六年多前九龙医院「纱布封喉」医疗事故导致病人死亡,医委会重罚涉事医生除牌半年,死者家属认为判决公平公正,部分前线医生则认为裁决受民粹舆论影响,质疑惩罚过重不公。公立医院人手不足,市民明白前线医生疲于奔命,可是涉事医生对错误有责任,亦不容否认。当事人若不服裁决,可以提出上诉,前线医生团体应该保持冷静,以病人福祉为重,避免意气用事。医委会侦查聆讯屡惹「医医相卫」质疑,削弱了裁决公信力,不管判罚轻重,都容易惹来非议,医委会需要多就初步侦讯和判罚准则作出说明,透过深化医委会改革,重建公信力。

本港不少专业界别都奉行自我规管,公众希望专业人士会律己以严,维护公众利益。然而过去十多年,市民对于医生业界公正不阿处理医疗事故,却产生了怀疑。医委会对于部分投诉个案的处理,市民都觉得匪夷所思﹕2001年「手机医生」事件,有医生在手术途中接听电话,医委会的裁决是涉事医生没有专业失当(当时称失德);有名医草率进行高风险手术,导致病人内脏灼伤死亡,惟医委会仅轻判停牌半年缓刑两年;有早夭婴儿家属不满医疗失误,向医委会投诉,花了近十年时间才讨回公道。凡此种种,均令「医医相卫」之说不胫而走。

医委会处事未能服众,屡惹舆论抨击,其中一个深远影响,是损害了医委会裁决的公信力﹕处罚偏轻,公众必然怀疑「医医相卫」;处罚偏重,则轮到业界质疑医委会怯于舆论压力,拿涉事医生「祭旗」,导致本应一致的专业利益和公众利益,处于对立面。「纱布封喉」裁决争议折射的,正是这种紧张对立状态。

事故中,73岁咽喉癌病人疑因气管造口被纱布密封死亡,主诊医生黄卓义被指未有采取正确步骤,提醒医护人员,防止病人永久气管造口被当成临时造口。医委会裁定黄两项专业失当,除牌半年,不设缓刑。部分前线医生不满裁决,认为是护士洗伤口出错,没理由要医生为他人错误负责。有公院医生认为,事发的九龙医院,医生每日需负责最少40张病牀,由伊利沙伯医院抽调过来支援的涉事医生,只是「捱义气」,问题根源在于医疗制度,日后其他医生监于人手压力,为免百密一疏出错,「唯一选择就是拒绝相关工作」。有人甚至还扬言,裁决令公院医生人人自危,恐会加剧离职潮,云云。

公院人手不足,医生压力沉重,市民并非不理解,当局亦必须正视问题,减轻公院医生压力,然而如果医生真的大意犯错,就得直面责任,不能总是以制度问题作为挡箭牌。「纱布封喉」事故,涉事医生并非一时疏忽,而是8次巡房都没有发现问题,不可能说对病人死亡毋须负责。护士管理局聆讯后,判处案中3名护士除牌1个月,惩罚较涉案医生为轻,惹来医生业界一些人质疑,惟医生有责任纠正护士错误,不能简单根据是谁「亲手」犯错,作为衡量惩罚轻重唯一标准。

有医生提到,养和医院有医生误诊,最后病人死亡,早前医务聆讯仅判停牌3个月缓刑2年,然而值得留意是,该名医生聆讯期间有向病人家属致歉。相比下,「纱布封喉」裁决判辞提到,涉事医生未见悔意,没有反省错误,直至结案时,辩方才承认其中一项指控。翻查案例,是否承认错误和有否悔意,是医委会考虑缓刑的关键,涉案医生若觉得裁决不公,可以提出上诉。今次裁决引爆部分前线医生积存已久的怨气,然而普罗市民希望医生业界保持冷静,紧守岗位,以病人利益为优先。公众不希望见到医生业界视舆论监督为存心找碴。

除了「纱布封喉」聆讯,最近还有另一宗备受瞩目的医委会聆讯,涉案儿科专科医生陈以诚,被指未有妥善处理男婴伤口,两项专业失当指控成立,停牌半年不设缓刑。两宗聆讯有一共同之处,是医委会获投诉后,初步侦讯委员会均拒绝受理,惟病人家属坚持到底,甚至不惜提出司法覆核,最终促使医委会立案跟进。事态令外界关注初侦会的角色。关于陈以诚案的司法覆核,高院判辞提到,时任初侦会主席蔡坚在筛查证据时越权,又对蔡坚认识陈以诚却未有申报感到惊讶,要求医委会改善。

医委会接获投诉众多,初侦会负责筛走毫无理据个案。初侦会拒绝受理一宗个案,需要正副主席与一名业外委员一致同意,然而是否筛走个案,始终是3个人说了算,外间难免关注初侦会处理是否恰如其分,会否还有更多类似陈以诚案和「纱布封喉」事件未有机会申冤。医委会改革因业界阻力拖拉多年,今年初终获立法会通过,医委会表示将增加初侦会数目,盼望有更多具公信力的医生参与。然而这次医委会改革,始终未有改变医生团体控制医委会一半席位的格局,市民仍然关注「医医相卫」,医委会有必要深化改革,提高公信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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