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3, 2018 / 12:59 AM / 9 days ago

港报社评:十年一觉印钞梦,海啸教训抛脑后--明报9月13日

2008年9月15日,美国投资银行雷曼兄弟「爆煲」,触发金融海啸,西方资本主义世界陷入1930年代大萧条以来最大危机,美欧央行挽狂澜于既倒,破天荒「量化宽松」大举印钞救市。10年转眼过去,美国经济增长强劲,美股屡创新高,「大衰退」彷佛只是噩梦一场,然而当日导致金融海啸的祸源从未根治。现今环球银行体系虽比10年前稳健,惟金融机构「大到不能倒」问题从未解决,大行贪婪文化故态复萌。随着各大央行「收水」缩减资产负债表,货币政策逐步正常化,环球资产泡沫有可能爆破,更多险象也许还在前头,香港需要居安思危。

西方长期认为金融危机只会在拉美和亚洲等发展中国家发生,然而金融海啸却粉碎了这一神话。雷曼「爆煲」引发火烧连环船,环球信贷市场瘫痪,美国最大保险公司AIG和多间银行濒临破产,需要华府打救;欧洲方面,冰岛经济破产,希腊等依赖借贷的「欧猪国家」爆发债务危机,欧债问题至今仍未彻底解决。相比之下,金融海啸对亚洲打击较小,雷曼迷债虽令本港一些投资者损失惨重,惟未伤及经济根基,中国更被视为全球经济「救星」。

十载匆匆过去,环球经济形势出现深刻变化。美国联储局量化宽松,大举买债扩大资产负债表,变相印钞4万亿美元,终令经济起死回生,特朗普上台后大幅减税,美国经济更录得可观增长。发达国家10年间合共「印钞」10万亿美元,导致热钱泛滥全球,在香港以至世界各地谷起资产泡沫,惟随着美国经济复元,加息步伐加快,美元走强改变全球热钱流向,大量资金流出新兴市场。10年前人们提及新兴市场,说的是「金砖四国」,现在谈的却是土耳其和巴西等「玻璃七国」。中国身为新兴国家龙头,对内要一边去杠杆一边推动产业升级,对外则要应付美国贸易战,新兴国家与西方的势力天秤将会如何变化,备受关注。

人类总是重复同样的错误,当一切彷佛「回复正常」,就容易忘记昔日惨痛教训。曾几何时,欧美为了应付经济危机,全力支持G20协调合作同舟共济,然而当危机消退,唯我独尊思维又起,各家自扫门前雪再成主旋律。美国加息「收水缩表」,着眼的是自身需要,若有新兴市场因此出事,纯属「咎由自取」、「与我何干」。然而海啸经验说明,经济全球化环环相扣,以为新兴市场危机事不关己,是相当危险想法。当年希腊债务问题可以祸延欧元区,土耳其一旦出事,也可传导至欧洲,引发意料之外的骨牌效应。

10年前雷曼爆煲,各国政府赫然发现原来很多大行不务正业胡作非为,不仅将大堆实际价值如同垃圾的次级按揭,打包成债务抵押债券(CDO)等「毒债」出售,形同诈骗,部分大行更大搞坐盘交易,拿客户的钱去豪赌。可是若不注资拯救它们,又可能引发系统风险,危害更大。大银行「大到不能倒」的问题,迄今仍未得到有效解决。虽然各地政府采取不少措施强化银行金融体系,例如按照《巴塞尔协议III》,对银行资本充足率等采取更严厉的监管标准,然而并非没有隐忧,近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便指出,很多银行体质仍然偏弱,欧洲银行业仍存在资本不足问题。更令人忧虑的是,多国政府面对业界压力,开始重新放宽银行和金融机构的监管,大有倒退回海啸前情况之势。

海啸后美国国会通过金融改革法案,加强监管银行,又限制银行坐盘交易,可是随着经济复苏,海啸教训渐被遗忘,放宽金融监管呼声抬头,促成华府修订金融改革法案,令数千家中小银行毋须面对条例带来的压力测试和监管。如果美国金融界有痛改前非,适度放宽监管亦无不可,问题是华尔街贪婪文化从未根本改变。身为海啸罪魁的大行高层,只有一人入狱,几乎无人需要负上法律责任,曾为「毒债」漂白的评级机构,如今依旧指点江山。不少华尔街中人仍旧视金融市场为冒险家乐园,但求赚到尽,不会考虑公众利益。历史经验说明,只要有空子,华尔街金融文化中的贪婪基因,就会驱使一些人不顾后果冒险。最近有美国传媒提到,部分大行又再大力向信贷纪录欠佳的民众,积极提供无担保个人贷款,次按惨痛教训似乎早已抛诸脑后。

10年前准确预言金融危机声名大噪的「末日博士」鲁比尼,近日提到环球经济存在不少隐忧,2020年有可能爆发新一轮危机,全球最大对冲基金Bridgewater创办人戴利奥亦关注环球经济风险增加,建议投资者改采守势。各式预测林林总总,是耶非耶留待时日见证,然而全球资产盛宴难永享,香港实需居安思危,多作防备。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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