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5, 2018 / 1:37 AM / 6 months ago

港报社评:华人受苦获道歉,明天总比昨天好--信报4月25日

加拿大温哥华市长罗品信(Gregor Robertson)周日向华人社区正式道歉,承诺不公义的歧视历史不再发生于任何族裔或社群身上。为了郑重表达诚意,以英语宣读道歉声明的罗品信特意找来两名华裔前市议员,分别用广东话和四邑话宣读中文版本,原因是道歉对象大多来自广东台山一带。道歉声明指出,历史上受歧视的阴影至今仍笼罩加国华裔,温哥华市须首先承认所带来的伤害才可向前迈进。

温哥华市的华人领袖普遍接受市政府的道歉,华裔联邦众议员关慧贞希望道歉不止于一场仪式,接下来有具体行动。中国官方媒体新华社形容,这句迟到逾百年的道歉,慰藉了全体华侨华人的心。中国驻温哥华代总领事孔玮玮表示,道歉的意义在于公正、公平认识华侨华人在加国的巨大贡献及历史地位,希望看到华侨华人能取得更平等社会地位。

道歉尽管迟来了超过一百年,但总算还了加拿大华人一个公道。回顾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惨不忍睹的「华工血泪史」迄今依旧思之泫然。腐败积弱的清朝中国变成百废待举的中华民国,革命推翻帝制没有带来人民温饱,数以十万计华人迫于无奈越洋谋生,部分远赴加拿大卑诗省,成为修建太平洋铁路的苦工,赚取微薄的薪金,还要甘冒非常高的风险。温哥华政府资料显示,修建铁路的一万五千名华工之中,超过四千人客死异乡,死亡率之高着实令人咋舌。

铁路完工,加拿大政府随即通过《华人入境条例》,向留下来的华人开征人头税,金额等同当时的两年薪酬。为什么要征此重税?原因是华人太刻苦耐劳了,既不介意薪酬低下,又不介意风险高企,惹起本地人和其他族裔不满饭碗被抢,人头税的用意根本是要把华人赶回中国。讲得通俗一点,加国政府「过桥抽板」,于是产生歧视条例。及后于一九二三年,加拿大索性实施新的《华人移民法案》,又称「排华法案」,彻底禁绝中国人入境和入籍,及至一九四七年才取消。

除此之外,温哥华所属的卑诗省自一八七一年起,立法禁止华人投票,亦不准华人从事法律和医药等等工作,撤销限制要待至一九四九年。

歧视华人的政策并非加拿大独有,邻近的美国亦存在类似情况,两国不约而同催生一个现象:华人十居其九开餐馆或洗衣店。说穿了,受到不平等待遇的异乡客又是迫于无奈,加美两国皆限制华人可以任职的工种,极少数获网开一面的行业只有餐馆和洗衣店,尤其开餐馆是热门之选,因为凭此狭窄渠道才得以申请中国家属移民团聚。

罗品信的道歉乃基于去年完成的研究报告《从排华到平等公民权利:检视早期华裔居民所受温哥华市歧视政策》,内容证实华人过往确实受到剥削。迟到逾百年的道歉一方面反映温哥华以史为监,渴求打造众生平等的和谐社会;另一方面亦印证了一条道理,人民的命运往往与国家的命运息息相关,要不是如今的中国富强起来,不再是任人鱼肉的东亚病夫,恐怕百年来被歧视的华人不会赢得尊重。

十九世纪末叶,紮着「猪尾巴」小辫子的中国人是「卖猪仔」飘洋过海为外国捱苦工修建铁路,二十一世纪的今时今日,穿戴光鲜的中国人是以管理层的身份为外国输出高铁技术,前后对比的强烈堪称脱胎换骨。罗品信向华人道歉不排除真心诚意,但客观事实是中国崛起到了一个程度,外国政府无法继续漠视历史。

温哥华承认往日错误所带来的伤害才可向前迈进,同样道理,中国人放下历史包袱才可自强不息。加拿大的歧视政策已成过去,市长道歉抚慰了华人的心,不妨引用获颁香港电影金像奖终身成就奖的导演楚原所说金句彼此勉励:人生就是欢声与泪影四个字砌成,明天总比昨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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