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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报社评:威权降临言过其实,社运需要深耕细作--明报8月24日
2017年8月24日 / 凌晨1点12分 / 1 个月前

港报社评:威权降临言过其实,社运需要深耕细作--明报8月24日

上周反东北发展示威13人与「双学三子」判监,触发2万多支持者示威游行,有声援者形容他们是「政治犯」,声言香港「威权时代」来临,然而亦有不少法律界人士认为法治必须维护,好人犯法也是犯法,不应质疑司法独立,大律师公会和香港律师会亦表示,看不出法院判决是建基于法理以外因素。享有自由非必然,港人必须警惕,可是「威权降临」之说未免言过其实。

威权主义(authoritarianism,亦称专制主义)没有精准定义,一般来说,在威权统治之下,政治多元性要么完全消失,要么极度有限。威权政体虽然也有议会等「民主机关」,实际无足轻重,更不可能存在反对派拉布;政府高度集权,严控公民社会,侵犯公民自由情况严重,没有司法独立;传媒由政府控制,不可能有大型反对派报章;任何批评政府之声,都会遭到强硬打压,异见人士随时人间蒸发,不会判监一年半载那么简单。

台湾、韩国在1990年代民主化之前都是典型威权政体,打压异见毫不留情。1979年台湾美丽岛事件后,国民党政府大举搜捕异见人士,由军事法庭以判乱罪重判监禁10多年,受害者没有公平审讯机会,是真正的政治犯。当年身为党外运动中坚的林义雄,在军事审讯期间,家人惨遭残杀,母亲和一对双胞胎女儿丧命,长女身负重伤。然而出狱后林义雄没有大打悲情牌,坚持爱与非暴力抗争,无论对国民党还是民进党政府都时刻保持警觉,被誉为圣人,令人景仰。

自由必须时刻捍卫,任何社会都应该对威权主义有所警惕。近年西方世界「非自由主义民主」( illiberaldemocracy)抬头,波兰、匈牙利等国政府管治手法,都被指有威权倾向,连美国在今年初英国《经济学人》发表的「民主指数」,竟也首次从第一级的「完全民主」,降为「有缺陷民主」(flawed democracy)。

不过要讨论香港是否已进入威权时代,必须以客观事实为基础,不能出于政治立场主观投射。回归前,华人世界对台湾、新加坡和香港这三条「亚洲经济小龙」,曾经有这样的描述:台湾有民主有自由没法治,新加坡有民主有法治没自由,香港则是有自由有法治没民主。说法虽然过度简化,惟多少道出了1990年代台星港三地予人的观感。回归后香港奉行一国两制,港英时代的自由和法治制度大致维持,港人对来自内地的威权主义阴霾也相当警惕。

过去数年,8.31决定、占领运动、港独冒起、人大释法接踵而来,政治冲击一浪接一浪。香港仍然没有全面民主,令人遗憾,但是不等于香港已沦为威权政体,失去自由法治。根据《经济学人》最新民主指数,香港只属第二级「有缺陷民主」,意即拥有相对公平开放选举,基本公民自由得到尊重,惟政治上存在显着缺陷,然而莫说香港不属于第四级的「威权专制政体」,就是第三级的「混合政体」也说不上。根据《经济学人》定义,混合政体是选举存在舞弊,没有司法独立,政府向反对派和传媒施加巨大压力。香港不属「混合政体」之列,清楚说明了《经济学人》对香港情况的研判。

综观美国保守派智库「自由之家」的世界自由报告,2010至2017年香港评价一直没有变,属于「局部自由」,由于没有真普选,政治权利评分仅仅及格,不过公民自由评分相当高,《经济学人》民主指数对本港公民自由评分,更与瑞典等西方国家并驾齐驱,比美国更高。根据智库报告,没有迹象显示近年香港公民自由度显着大倒退。明年香港评分会否下跌,还需拭目以待,不过很难想像评分会突然暴跌至另一极端。

当然,港人没理由自甘满足于「局部自由」或「有缺陷民主」,放弃追求民主捍卫自由,然而任何观察研判都不应偏离现实。对于有评论将「双学三子」与台湾美丽岛政治犯相提并论,当年受害人之一张俊宏直言是一个「美丽的误会」,认为港人要珍惜现有法治,「不要因为一两宗案件不合意就伤害法治」。如果因为一时愤慨激动又或政治操作,轻率将论述推向极端,高呼「法治已死」、「威权来临」,不仅不符现实,甚至有可能产生狼来了效应,令无党无派的一般市民麻木,一旦真正危机出现,有可能失去应有的判断力和警觉性。

健全的公民社会不能没有社运,学联前秘书长冯家强指出,社运需要扩大群众基础,行动诉诸危机悲情并非经常有用,组织者要令群众感到有改变希望,应该多争取「小胜」,不要以为这等同妥协主义。香港社会两极化,极端论述也许可以发动铁杆支持者和一些年轻人,继续以激进手法抗争,然而代价可能是跟普罗大众愈走愈远。(完)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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