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30, 2018 / 1:02 AM / a month ago

港报社评:平壤弃核尚待验证,北京处境难免尴尬--信报4月30日

两韩峰会曲终人未散,男主角之一的北韩领袖金正恩马不停蹄,将会接续参演另一出更加瞩目的好戏,那就是重要性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美朝峰会。较之于「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南韩总统文在寅,金正恩如果能够跟美国总统特朗普又来一幕你手牵我手的友谊万岁,平壤政权的收获势必进一步丰功伟绩化,说不定官媒可凭此而吹嘘,缔造朝鲜半岛无核化的金正恩有资格戴上诺贝尔和平奖桂冠。

无核化是两韩峰会和美朝峰会的关键所在,金正恩跨过三八线来到南韩(当中甚至出现了文在寅应邀跨过三八线短暂前往北韩)构成和平契机,根据两韩元首共同发表的《板门店宣言》,确认朝鲜半岛完全无核化的目标,同意停止所有敌对行为,并且争取在今年内签订永久和平条约取代一九五三年的停战协定,一切都彷佛暖风薰得游人醉。然而仔细阅读这份宣言,无核化只是一个愿景,没有具体的时间表和路线图,遑论能够满足美国所要求的「可验证及不可逆转」的无核化。北韩比较实在的举措是关闭据说已崩塌的丰溪里核试场,而统一两韩时区(北韩原本慢南韩半小时)乃象征性示好罢了。由此可见,两韩峰会尽管言笑晏晏搂搂抱抱,但充其量仅是摆出一副万事好商量的姿态,实牙实齿见真章的谈判还要视乎金正恩与特朗普如何互动。稍一不慎,特朗普像他早前所警告的「一言不合就离场」,莫说美朝峰会泡汤,连带两韩峰会也作废。

《板门店宣言》提及的停止所有敌对行为,两韩之间其实有过似曾相识的类近声明。二○○○年,时任南韩总统金大中访问平壤,二○○七年,时任南韩总统卢武铉又是访问平壤,两次都与金正日签署共同声明,承诺停战和无核化,事后平壤皆是出尔反尔。金正恩会否步父亲后尘再一次违诺乃未知之数,然而不管怎样,这次《板门店宣言》讲到缔结和约,有一点充满耐人寻味的玄机:「为建立牢固的永久性和平机制,努力促成韩朝美三方会谈或韩朝美中四方会谈。」

过往为了解决核问题,传统的组合是「六方会谈」,现在的选项则变成「三方会谈」或「四方会谈」。换言之,六方里面原本的两方日本和俄罗斯已被摈出局,不再拥有话语权,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和俄罗斯总统普京也许感到酸溜溜。

韩朝美是会谈的铁定三方,中国的地位在两个选项之中是「可有」或「可无」,对于北京来说难免尴尬。众所周知,上世纪五十年代的韩战如果没有中国志愿军「抗美援朝」,恐怕北韩早已不存在,而且中国在继后的几十年都是平壤的坚实盟友,鲜血凝成的友谊牢不可破云云;既然缔结和约的意义在于把韩战正式画上句号,假若最终是「三方会谈」让参战的中国缺席,岂不予人「打完斋不要和尚」之叹?

要是「三方会谈」,可能有人想切断北韩与中国的连系;要是「四方会谈」,大概有人仍然看重中朝情谊;缔和会谈到底是「三方」还是「四方」,牵涉到东北亚博弈的微妙变化,绝对值得密切留意。

即使撇开缔结和约未知几方的情况不论,光是金正恩独自与特朗普进行美朝峰会,也有可能令北京感到忐忑不安。两人会晤自然而然围绕无核化议题讨价还价,势必补上两韩峰会所缺的时间表和路线图,一切顺利的话,朝鲜半岛真的往和平的方向发展。问题是,平壤与首尔一笑泯恩仇,然后跟山姆大叔冰释前嫌,北京看在眼里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万一美朝峰会太友好了,好到「美朝关系正常化」,那么中国变相少了一道缓冲屏障。

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表示,可以跟北韩讨论是否撤走驻韩美军。若然半岛和谈的后果是美军撤走,北京会放心一点,如果北韩向美国靠拢而美军又不撤出南韩,中国恐怕会有芒刺在背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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