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0, 2018 / 12:58 AM / a month ago

港报社评:性侵不能闭门思过了事,佛协应该加强自律机制--明报8月20日

中国佛教协会会长释学诚被举报性侵后,该会召开会议,同意其辞去会长一职,据报他已经返回原籍「闭门思过」,这种息事宁人的做法,不但无助于挽回信众对佛教管理体系的信心,对于该会提倡良好教风,也未必能够达到效果。佛教协会应该以出现「丑闻」作为契机,切实加强自律机制,引领弘扬佛法走向正途。

释学诚16岁剃度出家,32岁当选福建佛教协会会长,36岁当选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49岁荣膺中国佛教协会会长,理应是符合该协会对会长人选「信仰坚定,戒行清净」的要求。今年初他还被委任为全国政协民族和宗教委员会副主任,理应是由于他德高望重而获得国家的信任。然而,在他兼任住持的北京龙泉寺,有女弟子实名举报曾经遭到释学诚性侵,初时龙泉寺还坚持投诉人是揑造事实,时隔一天,国家宗教局宣布已经收到举报材料,并已开展核实调查。12天以后,中国佛教协会召开理事会,同意释学诚辞去会长一职。

会议公告没有提到释学诚被举报性侵事件,但表示切实运用《宗教事务条例》维护佛教界和信教群众合法权益,以及「道风正,则教运兴;道风偏,则教运衰」等等表述,有理由相信释学诚辞去会长一职,确实跟被举报的内容有关。而佛教协会采取不正面回应举报内容,不正式处理释学诚被指控的内容,只是让释学诚回原籍「闭门思过」,连他是否还能保留佛教教职人员的资格都没有交代,实在有欠公允,更加谈不上「维护信众合法权益」。

根据佛教协会通过的教职人员资格认定的规定,和尚必须「信仰纯正,勤修三学,遵守教义教规,品行端正」,对佛寺住持的要求是:「信仰坚定,戒行清净,有较深的佛学造诣,品德服众,有较高威望」。对于会长的要求,理应是比佛寺住持要高得多的德行,然而,如果释学诚确实违反了品行端正的要求,连当和尚也没有资格,为什么就可以闭门思过了事?如果他没有违反教义教规,为什么要辞去会长一职呢?

中国有一亿多佛教信徒,教职人员对信徒有垂范作用。佛寺的住持,是由前任住持提名,经过佛寺民主评议产生,即住持与弟子有师徒关系,住持对弟子有权威的地位,住持滥用威望,弟子很容易会屈从。释学诚的弟子,实名举报师父,要有很大的勇气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更何况释学诚是中国佛教的权威。而释学诚滥用威权,干出有违教义教规的勾当,不但在任何宗教所不能接受,更有触犯国法的嫌疑,佛教协会如此一笔轻轻带过,实在难逃护短包庇的嫌疑。

国家对于宗教事务的管理,当然要履行宪法关于国民有宗教信仰自由的规定,对于教职人员和宗教场所的规定,也应该是采取尽量尊重宗教自由的原则,至于教义教规的具体要求,应该由宗教团体自行制定。目前的有关规定,教职人员由宗教团体自行认定,报宗教局备案,宗教团体的财务,按非营利组织的财务管理办法执行。

教职人员的认定,应该说是比较宽松的,至于宗教团体的财务,虽然规定比较严谨,执行起来则并不认真。各个宗教在文革期间都受到严重破坏,所以在文革结束后初期,教职人员的认定都略带宽松,佛教也不例外,释学诚32岁能当上一个省的佛教协会主席,与教职人员断层有关,而他被指控滥用职权性侵弟子,则跟宗教局对教职人员缺乏监督有关。

教职人员的品德是否端正,政府官员很难有效监督,但对于性侵的行为,则不能单单依靠教职人员的自律作为唯一的依靠。在各个佛寺张贴提醒性侵行为,确实有碍观瞻,但现今科技发达,在每一个佛寺的网站留有一块告示,公布有关认定性侵标准和投诉办法,知照佛寺弟子和信众,应该不至于会破坏「佛门清净地」的教风,反而可教育信众他们享有的权利。

至于财务管理,目前的有关规定比较完备,对于向政府申报各种收入和开支以及财产,都有具体条文规范,然而,各级政府只从宗教团体享受自由的角度出发,对于细致的帐目监督,则乏善足陈。

佛寺的收入来源,几乎全靠信徒捐赠,理应更加透明,让捐赠者参与到监督的行列,定期公布收支流水帐,虽然并非国家财务与会计的要求,却是对信众和捐赠者的尊重。

目前佛教信众给予佛寺的捐赠,数额愈来愈大,而且都是基于对佛寺住持以至对佛教协会的信任,而佛寺或者住持滥用捐款,甚至私吞寺产的个案,经常发生,这是国家宗教局缺乏监督的结果,也是佛教团体没有自律的后遗症。若然要求国家宗教局加强对宗教团体的管理,可能会成为国家控制宗教团体的口实,在这种情况下,要求宗教团体自律,增加透明度,却一点不为过。

宗教教职人员的自我修行,很难为外界监督,但其行为应该暴露于阳光底下,宗教团体的帐目,细致地向捐赠者公开,既是应有之义,更是争取信众长期支持宗教团体的可持续发展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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