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7, 2018 / 12:57 AM / 5 months ago

港报社评:扭曲扶贫基金宗旨,“补漏拾遗”治丝益棼--明报3月7日

政府派钱不派钱的争议,并未随着财政预算案出炉而尘埃落定,反而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政府进退失据,既不想贸然改变理财原则,自毁仅有的管治威信,又不得不回应政治压力,于是匆匆搬出「补漏拾遗」之说,不惜扭曲关爱基金扶贫宗旨,将之变成派糖工具,结果却是治丝益棼,自制麻烦。政府不知不觉被民粹政治牵着鼻子走,深陷「派糖」泥浆摔角之中,不管当局如何努力「补漏拾遗」,也总有人会不满未有受惠,蜩螗沸羹,没完没了。政府不想搞乱公共理财原则,然而若因此搞乱扶贫工作,同样殊不足取。

港人常拿新加坡作比较,然而讽刺的是,本港多个政党无分泛民建制,异口同声批评政府「派糖不均」,要求「派钱」,可是新加坡却有不止一名学者撰文,认为「我们(新加坡人)不应要求预算案派红包」、「星港两地预算案显示,红包思维必须遏抑」,对今年新加坡政府向全国成年人派钱尤其保留,认为派钱是短视措施,除了帮轻一下生活开支,对推动社会进步缺乏好处。当然,港星情况有异,两地政府施政能力有分野、盈余多寡有分别,然而若论「派钱不派钱」,基本道理原则并没有分别。港星舆情南辕北辙,反映的是两地社会政治气氛截然不同。

预算案争拗纷纷扰扰,有必要先看清事态本质。政府施政失当,民心愤懑积累多年,转化为民粹主义,要求政府「回水」,政党放眼选举,看风驶,改变原则立场,鼓吹全民派钱,进一步强化市民对全民派钱的期望,变成「只要不派钱就是不合理」。「派糖不均」只是「派钱不派钱」争议的延续。除非政府划一金额全民派钱,否则任何「派糖」措施,受惠对象必然有针对性,分多分少必有差异。部分人抨击预算案「派糖不均」,只是换了一个说法,投诉未有全民派钱,从这一角度而论,「派糖不均」是一个伪命题。

当然,如果「派糖不均」的意思,是某些有需要人士未获惠泽,则是另一回事。新一份预算案,「N无人士」和初出茅庐青年受惠甚少,政府应该修正,问题是当局处理太过慌乱,愈说愈糊涂。

预算案针对基层纾困,除了提出综援、生果金等「出三粮」,亦邀请关爱基金针对非领取综援、非公屋低收入住户,推行短期纾困措施,考虑重推「N无」津贴。政府眼见「派糖不均」批评此起彼落,遂想出利用这个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埋下的「伏笔」,由关爱基金「补飞」。政府高官三番四次强调,现届政府有理财新哲学,希望将公共资源用在比较有需要的人身上,不会全民派钱,如果现在向民粹政治压力屈服,过去半年政府累积的有限管治威信,将荡然无存,未来各种民粹诉求必然变本加厉,政府施政将举步维艰,要理性讨论社会长远规划就更难。政府盼以一招「补漏拾遗」抽身而退,以为既无损不会全民派钱立场,又可纾减政治压力,未料实际效果,反而令到政府更加深陷政治泥沼当中。

政府官员提出透过关爱基金「补漏拾遗」,协助没有领取综援的低收入人士、未满65岁的退休公屋住户、月入万多元的青年,乃至基层家庭主妇。然而「补漏拾遗」的本质,始终是锁定某些群体,有选择地派糖,就算派给了某几批人,也必然有其他人投诉被「遗漏」,到头来可能更难堵住「何不人人派钱」的民粹呼声。更令人忧虑的,是政府会否为了应付民粹政治压力,宁可扭曲一贯扶贫政策,改变关爱基金本质。

关爱基金旨在扶贫,支援社会福利网未能涵盖的有需要群体,本身确有「补漏拾遗」之意,然而关爱基金有清晰扶贫目标,重点援助「N无人士」。「N无」定义是为了配合扶贫政策,经过深思熟虑定出,根据多年来政府和社福界共识,「N无人士」泛指全港10多万「非公屋、非综援低收入户」。当然,世上没有不可改动的政策,「N无」定义也非不可改变,惟必须建基于实际需要,不违扶贫原则,如果政府出于一时政治需要「搬龙门」,匆匆扩阔「N无人士」定义,将基层家庭主妇和退休公屋住户等「共冶一炉」,把「无」与「有」混为一谈,只会导致扶贫政策变得混乱。

诚然,今次「补漏拾遗」讨论也有正面之处,就是促使各界关注一些收入不高、处境只较「N无人士」稍好一筹的市民,未来政府应多思考如何照顾他们,然而这些人不应该归入「N无人士」。政府应循「正途」为有需要人士「补漏拾遗」,而不是巧立名目,硬要关爱基金急就章另立新计划扩大援助范围、帮政府「拆弹」。政府财政预算案与关爱基金各有角色,不应随便混淆,一旦关爱基金协助「派钱」开了先例,长远恐令部分市民对基金产生不合理的期望。「补漏拾遗」客观效果会否搞乱香港,政府有必要静下来想一想。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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