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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报社评:排查隐患变驱逐穷人,治理现代化体恤为先--明报11月29日
November 29, 2017 / 1:42 AM / in 15 days

港报社评:排查隐患变驱逐穷人,治理现代化体恤为先--明报11月29日

北京大兴区一场夺命大火,事后市政府展开安全隐患排查,理应是为民设想,可是当局处理违章建筑手法粗暴,实际效果形同驱逐清贫外来人,惹来「清洗低端人口」质疑,反映施政未有以人为本。官僚平日未有切实处理违规问题,出了乱子后担心问责追究,急忙应对,不理后果,层层下压,执行过火,激起民怨才知亡羊补牢,这经验教训必须好好汲取。民生事务必须以体恤为先,不能粗枝大叶。国家主席习近平提出「国家治理体制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看来还有一段相当长的路要走。

中国改革开放接近40年,发展之快举世惊讶,「中国速度」之说不胫而走,不少西方官员专家也大感兴趣。「中国速度」有些值得欣赏,有些不敢恭维。今次北京「排查隐患」风波,就不禁令人质疑当局是否只讲效率,不理清贫外来人口苦况。放眼世界城市发展历史,贫民窟往往伴随现代化而来,不少外来人口持续涌向大城市寻找工作机会,为求省吃俭用,只好聚居贫民窟。虽然内地政府「不容许」贫民窟存在,惟不代表没有类似问题。

随着北京等一线大城市地铁网络日趋完善,很多清贫外来人口纷纷寄居市郊周边地区。北京大兴区、朝阳区等属于这类城乡结合的社区,居于当地的清贫外来人,大多是在北京干外卖、速递、清洁和地盘工等粗活。他们平日往返北京上班,月入可能只得数千元人民币,无法应付市区租金,市郊劏房式单位,月租则只需千多元,只要辛勤打拼,仍可有点储蓄;对于北京市政府来说,清贫外来人口是重要廉价劳动力,负责本地人不太愿意从事的工作。

近年北京锐意「疏散」首都以外的功能,强化作为全国政治、文化、国际交往和科技创新中心,城区批发市场、传统制造业等低端产业,都在「疏散」之列,这次北京当局被质疑假借「排查违规建筑」之名,清退所谓「外来低端人口」,原因亦在于此。

外来廉价劳动人口与北京市发展,早已形成一种共生关系,北京市政府理应知之甚详,没理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是当局今次排查行动太过粗暴拙劣,执行人员半夜突袭,断水断电,乱砸乱踹,大批民众流离失所。虽然当局矢口否认「藉机清理低端人口」,可是民众耳闻目睹,都是清贫外来工人的惨况,岂有不把矛头指向当局之理?

妥善处理外来清贫人口,从来不是易事。曾几何时,在纽约贫民窟生活的小童,会被扣上「未来罪犯」标签;在伦敦,大批工人蜗居市郊贫民窟「劏房」,也被视为「准罪犯」(semi-criminal )。伦敦当局曾以开路、改善卫生等名义,将大量贫民窟夷平,驱赶贫民数以万计。直至后来伦敦和纽约当局兴建公共房屋,安置贫民窟穷人,逐步取缔贫民窟,问题才得以解决。当前北京的问题,就是配套跟不上,未能提供足够租金廉宜公共房屋,加上户籍问题,令到清贫外乡人变相遭到排斥。

城市管理工作需要细致化和人性化,任何影响民生的重大措施,必须多考虑缓冲期和善后安排。眼见近日民情愤慨,北京市政府亡羊补牢,强调行动要有「人文关怀」,又组织招聘活动,安置受影响民众,总算是一件好事,反映回应民情意识抬头。

若以政府是否一人一票产生,将所有政体二分为「民主」或「威权/专制」政体,内地当然属于后者,然而不少学者亦意识到,过度简化的「民主」「威权」二元观念,除了起到意识形态标签作用外,对于了解每个国家状况和变化,并没有多少帮助,就算同属威权政体,差异也可以极大。为了掌握中国政治制度和管治模式变化,近年西方学者搬出不少政治概念,诸如官僚威权主义、务实威权主义、软威权主义等等,美国学者Christopher Heurlin就提出了「关注民情威权主义」(Responsive Authoritarianism)。他指出,内地迁拆问题引发过不少示威,惟政府并非一味铁腕镇压,事后其实作出了很多政策调整,处理示威者的怨愤。

习近平上台后,提出「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强调以人为本。加强回应民众诉求,显然是改革方向重点。观乎今次「排查隐患」风波,北京当局事后的「补镬」处理,某程度反映管治者不敢漠视民情反弹,惟亦突出了「关注民情威权管治」的局限﹕内地官僚对于民情的回应和关注,往往流于被动,决策思虑不周,执行粗枝大叶,出了大事才亡羊补牢。内地治理体系要以人为本,体察民情必须更加主动,对弱势群体要有更多体恤,否则类似今次的民生治理风波,还将陆续上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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