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15, 2017 / 1:02 AM / in a month

港报社评:揭开网络霸权面纱,弃围炉取暖促对话--信报12月15日

美国《时代》杂志今年选出的风云人物是「打破沉默者」(Silence Breakers),赞扬#MeToo活动促使社会不再容忍性侵犯。打破沉默者不是特定的个人,而是包含你我他在内的群体;回顾十一年前,这份周刊选出的风云人物存在着异曲同工之妙,二○○六年的当选者是「你」,意谓互联网上所有使用者和创造者,简称网民。

网络世界的「你」持续发挥影响力至今,社交网络Facebook(fb)甚至已成为无远弗届的巨擘,渗透全球每一个角落,惟有几个极少数架设严密防火墙的国家是例外。随着fb不断壮大,用户数目超过二十亿,占世界四分一人口,衍生的副作用亦日趋显著,其中之一是「撕裂社会」。面对这样的指控,fb没有直接否认,而是说愿意减少盈利,以确保投资正确,发言人表示:「我们明白责任愈来愈大,认真地看待此事并致力改善。」

理论上并非内容供应者的社交网络,怎样撕裂社会呢?fb前高层(用户增长副总裁)帕里哈皮蒂亚(Chamath Palihapitiya)日前在史丹福大学商学院发言指出,用户的行为正在不知不觉间被程式化,fb创造一个以按赞为主的线上互动模式,然后用户获得满足感,产生「短暂刺激多巴胺的回馈循环」,破坏社会运作,变得没有公民论述,没有沟通,没有合作,只有假消息横流。他引述印度发生的一宗案件,fb旗下的WhatsApp流传一则假消息,造成七名无辜民众被误认作绑匪而惨遭杀害,如果这种状况再极端一点,有心人就能煽动其他人为所欲为。

帕里哈皮蒂亚又认为,fb令人感到空虚而寻求新刺激,恶性循环导致大家不断分享觉得可获他人认同的帖文。换言之,甲阵营的人只会跟同声同气的朋友圈「围炉取暖」,乙阵营和丙阵营的意见完全听不进耳里,社会因此撕裂得缺乏对话机会。

这位曾经协助前雇主把用户人数由几千万增长至七亿的过来人,如今感到极度内疚,满怀忏悔地呼吁,大家停止使用社交网络,保持思想独立,他说道:「如果你喂食这头野兽,它终有一天会毁掉你;但如果你对抗,我们便有机会控制并驾驭它。」

假若fb确是一头野兽,那么作为风云人物的网民不妨反躬自省,有没有染上围炉取暖的习惯?有没有罔顾他人意见而参与撕裂社会?香港也有一项研究值得大家参考,今年八月港大学者分析fb一千六百多个专页的活动,发现网民只会和想法相似的人交流,拒绝与政见不同者沟通,形成「网络巴尔干化」,有机会出现誓不两立的极端思想,社交网络其实令香港社会更加远离民主。

一个人是否fb用户其实不重要,值得留意的是帕里哈皮蒂亚用心良苦的劝喻:「保持思想独立」,切勿被网上盛行的「标题党」荼毒,也不要受「按赞多巴胺」蛊惑,这样才可以避免偏执地钻牛角尖,从而虚怀若谷让甲阵营、乙阵营和丙阵营打开对话的空间。

尽管fb难以洗脱破坏社会运作之污名,但有一点不得不强调,这始终是一个没有内容的平台,内容供应者来自社会各界人士,包括拥有重量级话语权的政府,修补社会撕裂不能单靠网民摒弃围炉取暖的习惯,还得视乎内容供应者怎样阐述不偏不倚的讯息。关于这方面,我们期望特首林郑月娥在「与民共议」的庄严承诺之下,进一步敞开心扉与社会各界人士沟通对话,只要内容有意义,即使不获按赞,起码能够促进彼此之间的了解,就算fb将之程式化,破坏力也不会太大。

愈来愈多人指摘fb是网络霸权,撕裂社会之余,亦蚕食传统传媒和广告业界之利益,某程度而言这是好事。当霸权面纱被揭开,网民就可以比较聪明地看清事实,那才毋枉二○○六年风云人物之令誉。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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