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3, 2018 / 12:50 AM / 6 months ago

港报社评:政府没善用储备盈余,不代表民粹派钱可取--明报1月23日

政府库房严重水浸,本财政年度盈余有机会高达1600亿元,连日来政界和社会有不少声音,要求政府直接「派钱」还富于民。香港社会问题多多,深层次矛盾严重,市民怨气冲天,政府坐拥近万亿元财政储备,却一直未有好好运用,辜负公众期望,必须严厉批判,可是当局没有善用财政盈余和储备,不代表民粹式派钱可取。政府应该集中火力处理经济民生难题,「派钱」讨好市民,等同放弃善用手上资源改革求进,与懒惰怠政无异。

澳门于2008年起推出「现金分享计划」,至今已先后「派钱」11次,至于香港亦试过在2011年耗资360亿元「派钱」,年满18岁以上香港永久居民一律获发放6000元。当年特区政府「派钱」一大原因,是录得超过700亿元巨额盈余,惟有关做法被指破坏谨慎理财原则,之后政府亦未再推出类似措施。然而由于今年盈余金额惊人,料见新高,要求「派钱」还富于民的声浪,近日又再卷土重来,并有愈来愈响亮之势。有政党和行会成员声称,「派钱」可以刺激消费,同时有利改善社会气氛,争取市民支持政府,有助未来数年施政,云云。

很多政府都因为捉襟见肘惆怅不已,特区当局因为库房满泻而苦恼,背后反映的问题值得深思。本港民生问题堆积如山,社会充满怨气,贫富悬殊恶化、楼价愈飈愈高、公屋轮候时间愈来愈长、安老服务严重不足、公立医院牀位不足经常「迫爆」等,无不招来市民怨怼。政府明明有雄厚财力改善民生,可是市民却得不到需要的服务,只见各大基建工程超支严重,涉款动辄数以百亿元计。部分市民宁可政府「派钱」,一大原因是当局未能给予公众信心,令人相信政府有决心有能力改善民生。市民觉得与其让政府将公帑花在不切实际地方,还不如「回水」,让市民花掉更为实际。

市民不满情绪可以理解,政府有责任回应,然而做法不应该是「顺应要求」派钱,而是回归基本,以果断行动迎难而上,切实解决民生问题,赢回市民信任。「派钱」换取一时掌声,其实是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完全无助化解社会深层次矛盾,反而容易令人产生错觉,以为贫富悬殊等问题,并未如想像般严重,以致迟迟未有对症下药,社会顽疾不断恶化。

近年芬兰等发达国家尝试推行「无条件基本收入」(简称UBI)制度,研究由政府每月给市民「出粮」派钱,成效备受国际关注,然而UBI与民粹式派钱有根本分别,不宜相提并论。UBI着眼长远发展,左派关注自动化生产加剧失业和低薪化,希望政府每月向市民提供基本收入,让他们有更多空间寻找较佳工作,鼓励就业;右派则希望以简单派钱制度,取代繁复和官僚的福利制度安排。两者视点各有不同,然而都是放眼未来。

相比之下,民粹式派钱完全是短视措施,可以收买人心一阵子,惟不足以成为长远维持政府认受性的手段,如果市民觉得政府无能,民怨还是会爆发。澳门的经验说明,派钱先例一开,市民会产生「年年有钱派」的预期,不易扭转,政府每年派钱金额「有多无少」是必然趋势。「派钱」措施的本质,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政府在好景有钱派,当然皆大欢喜,可是市民更加需要的,是逆境时政府能帮上一把。「派钱」成为常态,最大问题在于一旦经济吹起逆风,政府收入减少,勉强派钱有可能加深财政困难,可是不派又如同不理民间疾苦。

财政政策的目标,应该是透过财富再分配,一边维持经济增长动力, 一边照顾弱势人士,将资源投放在有需要的人身上。民粹式全民划一派钱,有违财政纪律,对于解决结构性的社会经济问题,更是毫无帮助,实际是纵容官员怠政,不用花心机思考善用公帑,配合政策改善民生。对香港来说,「派钱」最实际作用,不过是令到库房水浸不至于那么夸张,令政治观感稍好一点。

善用公帑是一门学问。近年政府被轰「守财奴」,为此当局经常巧立名目,成立林林总总「基金」,声言是要「积谷防饥」,却忽略市民即时需要。下月发表的财政预算案,不应该再搞这一套。政府有责任善用手上庞大盈余,造福市民,当中必然牵涉财富再分配,关键在于公道合理。本港利得税率已相当低,即使美国减税,本港也没必要跟随,就算真要减税也应该针对创科等产业,看不到有需要一刀切削减利得税。目前本港经济势头良好,政府运用盈余,应以投资未来为先,派糖为次,当局与其推出减免公屋租金一类「派糖」措施,还不如多想怎样可以加强医疗安老教育等服务,为未来人口老化多作绸缪。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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