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4, 2018 / 2:07 AM / a month ago

港报社评:政府独立调查“剪筋门”,须检讨港铁营运模式--明报6月14日

沙中线红磡站月台剪短钢筋事件,政府成立调查委员会,由退休终审法院非常任法官夏正民领导独立调查。当局如何划定委员会职权范围及调查方向,备受关注。沙中线工程接连出问题,事关乘客安全,必须查明真相追究责任,然而独立调查还应该深入检讨港铁的营运管理模式,以及与政府的关系。过去10多年,港铁发展成为一个庞杂体系,地产商务才是主打,车务沦为次要,铁路工程愈益管理不来,政府身为大股东,却奉行“无为而治”,对港铁异化视而不见,倘若再不纠正,败象只会愈来愈多。

“剪筋门”暴露港铁和政府监管不力,总承建商礼顿又拒绝公开交代,政府成立调查委员会,有助弄清实情。委员会有法定权力,可以传召特定人物作供,各方不能再拿保密协议作挡箭牌。数年前高铁工程超支延误,港铁高层被指隐瞒,当年政府亦曾成立调查委员会,由夏正民担任主席。夏正民熟悉铁路工程,今次再作冯妇,有助加强公众信心,不过委员会可否发挥最大作用,仍要看政府如何设定调查范围。

政府希望调查聚焦红磡站问题,找出“剪筋”原因,弄清楚涉及范围有多大,以及检讨监管制度。有议员则认为,应把最新的土瓜湾站石屎墙钢筋问题,也纳入调查范围。政府和港铁的铁路监工机制明显存在漏洞,剪短钢筋恐怕是冰山一角,调查检讨不能止于找出“剪筋”真相。挽回市民对沙中线工程质量信心固然重要,更重要是避免日后铁路工程重蹈覆辙。未来10多年本港还可能展开7项新铁路工程,耗资上千亿港元,今次独立调查一个主要方向,应该是正本清源,找出港铁工程乱象频生的结构性原因。

调查委员会半年后要提交报告,时间急迫,设若调查工作能见微知着、以点见面,用红磡站一个案例透析祸根所在,未必一定要把其他个案纳入检视范围。“剪筋门”显示建造业在监工施工方面有不少流弊,然而如果政府港铁监管到位,相信业界也不敢造次。政府港铁监管工程失效,其实亦仅属问题表象,回顾港铁前世今生,不难发现问题深层原因,涉及港铁定位和政府角色。今年初大埔公路严重巴士意外,政府成立调查委员会,一大职责就是全面审视专营巴士营运管理模式。这次政府检讨港铁工程问题,也应该把营运管理模式纳入调查范围。

港铁营运管理一个核心问题,在于港铁既是公共事业,又是上市公司。当年港英政府成立地铁公司,发展集体运输系统,以连结地产发展概念,解决资金缺口。这个“地铁+地产”模式空前成功,可是随着地铁私有化和两铁合并,事态开始变质。港铁偏重以商业原则营运,强调要顾及股东回报,渐渐异化成为一部“搜刮机器”。港铁业务愈益庞杂,铁路本业成为配角,甚至沦为港铁大搞地产、商场以至外地业务赚大钱的踏脚石而已。与此同时,政府长远规划以铁路作为主要交通工具,许以港铁更多工程任务,政策愈益向港铁倾斜,更令港铁广吸社会资源,变成超级巨无霸,市场占有率高达五成,就算服务变差经常加价,市民也无可奈何。

近年港铁盈利年年上百亿元,股东回报丰厚,可是港铁对社会和市民的亏欠却愈来愈多。港铁管理层虽无公职之名,却有操持公器之实,然而他们的利益与股东更为接近,重大决策未必将普罗大众利益放在首位。港铁董事局主要由一班社会名流组成,4名“政府高官董事”角色有限。政府委托港铁兴建高铁和沙中线,将工程和责任一并外判,以为高枕无忧,对港铁的监管仅止于文件作业。港铁管理层和董事局这种组织结构,加上政府似有实无的所谓“监管”,令港铁犹如脱缰野马,衍生的纰漏,在高铁超支延误和今次“剪筋门”充分显露出来。

港铁过度扩张尾大不掉,莫说政府管不了,连港铁高层亦无法有效管理,高铁和沙中线问题丛生,反映港铁对铁路工程愈来愈管不来。当年夏正文调查高铁超支延误,狠批路政署监管不力,又指出港铁有多项管理问题,除了问责制度含混不清,内部文化也妨碍尽快把坏消息上报。虽然事后政府和港铁有根据建议,作出一些形式上的改革,然而事隔数年,沙中线工程又出事,反映营运监管模式和思维态度一日不改,问题只会以不同形式反覆出现。昔日成功的模式,不等于能够永续,港铁呈现败象,今次调查委员会的工作,不单是要找出“剪筋门”真相,更要全面检讨港铁管理,重塑港铁董事局和管理层职能,以及体现政府的实质领导,否则港铁的成功将成为过去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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