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19, 2017 / 12:52 AM / a month ago

港报社评:武器在手勿滥用,朱经纬案成警惕--明报12月19日

退休警司朱经纬以警棍击打市民郑仲恒,被控袭击致造成身体伤害罪,罪名成立。朱案是继七警案之后,另一宗牵涉警员滥用武力的占领运动案件,备受社会关注,虽然辩方一再强调,朱经纬「真诚」相信要维持法治,有需要行使「合法权力」,阻止旺角再被占领,然而观乎事发片段,看不到朱非挥棍不可。警队是香港最主要武装力量,负责除暴安良,一旦自制自律稍为放松,很容易露出「野性的獠牙」,朱案是一个警惕,提醒警队必须时刻冷静克制,不可滥用手中武器。

事隔3年,占领运动仍是不少人心中的一根刺,总有人觉得自己眼中的公义公道未获伸张,朱经纬定罪再次触碰社会撕裂伤口,惹来热烈议论亦是理所当然。过去数年,部分示威者和警员行事失去分寸,动摇了法治根基,孰可做孰不可做,界线变得模糊,目前法院所做的,正是透过审理一宗又一宗的敏感案件,重新划清界线,过程无疑漫长痛苦,可是无法回避。社会经历了七警案、新界东北案和双学三子案的洗礼,各界看待法院裁决应当更为成熟,当事人不服可以上诉,不同人对判决可以有不同意见,惟必须尊重法治,不应胡乱诋譭法官,更不能信口雌黄质疑政治立场影响裁决。

朱案与七警案均牵涉滥用武力问题,不过两案又有微妙分别。七警案明显涉及私刑报复,「暗角」围殴,见不得光,朱案则是在人潮汹涌、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辩方强调当时大批市民在旺角弥敦道一带蓄意慢行,企图再次占领旺角,形势严峻,朱经纬只是一心维护法纪,「真诚」相信需要使用武力,阻止占领,挥棍亦「点到即止」,没有伤害郑仲恒的意图。简言之,朱案关键是朱经纬是否合理使用武力,挥棍行为又有否令郑仲恒受伤。

朱经纬庭上自辩,声称真正路过者,不会身处郑仲恒当时的位置,郑并非一般途人,而是「暴民一分子」,即使没有戴口罩或安全帽,不代表他不是示威者。不管郑仲恒为何出现于人潮之中,可是当时郑位处行人路,并非法院颁布的禁制令范围,他亦正在按照警方指示离开,既没有手持武器,也未见任何挑衅侵略动作,看不到警方需要先发制人「以武止暴」。朱经纬声称,郑仲恒对其他警员有敌意行为,惟呈堂影片未见确凿证据,倒是朱挥棍打向郑背后,却是铁证如山。

案情对辩方较为有利的,是郑仲恒事隔两日才去求医,负责医生作供,指出郑仲恒颈部伤势属横向,与被告垂直挥棍方式并不脗合。辩方力图论证朱深懂挥棍轻重之道,质疑郑以案发前已有的伤势诬蔑,惟裁判官认为有关说法缺乏凭据,郑迟了两天求医亦不影响供辞可信度。日后辩方上诉,究竟会提出哪些法律观点,现阶段无从得知,就算朱经纬挥棍真是「点到即止」,不足以令人严重受伤,可是警方使用警棍的指引,要求击打不会构成重大伤害的位置,诸如大腿和前臂等,朱击打郑的背部,明显有违反指引之嫌。

朱经纬在警队服务35年间,见过不少「大场面」,由1990年代越南难民暴动、2003年七一大游行,再到2014年占领行动,未料临退休前却犯下大错,一失足成千古恨。朱庭上自辩,坚称执勤恪守中立,与所有参与占领运动者无仇无怨,他关心的是行动底线、法律底线及社会秩序有无越过,然而讽刺是其挥棍行为却过了火位,被裁定超越法律和行动底线。不管意图或理想说得有多崇高,不当行为依旧不当,不会因为目标动机而变得合理。

朱案由发生至定罪,足足有1118天,是否拖得太久,不同政治立场人士看法未必相同。占领运动支持者当然觉得这是「太迟来的公义」,可是反对者也可能觉得,占旺藐视法庭案至今年仍未悉数判刑,一样拖得太久。不过朱案由警方收到投诉,到今年3月正式提出检控,过程确有可商榷之处,例如前年警方完成调查报告,向监警会提出「警棍是手臂延伸」,又无视影片证据,硬将「殴打」指控列为「无法证实」,与监警会拉锯多时,难免令市民觉得警方护短。如何避免再有类似情况,值得当局认真检讨。

激烈街头示威令警队成为了磨心。警队中难免有不肖者,必须整顿,惟一竹篙打一船人,煽动仇警情绪,亦非正确态度。七警与朱经纬定罪,对警队是一个深刻教训,亦应该是警民关系改善重新上路的起步点。警队有权合法使用武力,目的是儆恶惩奸除暴安良,警员有武器在手,就有责任小心运用,绝不能向一般市民展露「野性的獠牙」,无论警员身处现场环境如何恶劣,都必须时刻保持冷静克制,绝对不能因为一时火遮眼,错向市民使用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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