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9, 2019 / 1:10 AM / 2 months ago

港报社评:江苏警察涉滥用高科技,保护个人信息立法急迫--明报4月29日

内地高科技发展一日千里,公安部门利用高科技屡建奇功,有力打击罪犯,有效防止罪案,功不可没。然而,机构利用高科技广泛地蒐集了个人资料,但如何处理这些可能侵犯私隐的资料,则未见严谨和公开透明的执行办法,《个人信息保护法》还迟迟未能出台,高科技这把双刃剑,如何在执法与保护私隐之间取得平衡,正在考验依法治国的认真落实。

江苏宜兴的一个基层派出所,执行扫黄大行动,据称,警方在搜查一家足浴店时,获得了一份使用网上支付工具的顾客名单,据此向扫码付款超过600元人民币的顾客发出手机短讯,“传唤”他们主动到公安局,说明是否有嫖妓行为,否则将会“强制传唤”。消息在网上传开,引发一场哄动,有支持警方强力执法的言论,更多的是担心个人私隐大白于天下,警方取得有关信息是否滥权,今后一切个人行为会否“无所遁形”,私隐如何得到保障,一再被质疑。

扫黄行动是警方的职责,无可厚非,传唤国人协助调查也有法例依据,并非违法。嫖娼的违法行为,所根据的证据必须是“捉奸在牀”,事后凭个人供述,即使是招供也是属于“自我定罪”(self-criminalize),是违反法律原则的。宜兴警方事后发表声明澄清,表示“抓获1,200名违法人员,扫码超600元遭传唤等内容属不实信息”,但究竟是抓获1,200名违法人员的数字不实,还是传唤扫码超600元的顾客不实,语焉不详,而且没有否认曾经涉嫌非法获取个人信息。

事件仍然发酵中,有待高层进一步调查处置。涉事派出所属于最基层的单位,处理事情不够规范或许是常态,问题是公安部对下辖的单位,在保护个人私隐方面,是否有足够的培训,让他们在执法的过程中,认真尊重保护个人信息。警察有很大的权力,可以利用各种手段获取很多个人信息,尤其是高科技手段,前不久香港歌星张学友在内地多个城市举行演唱会,会场设置的摄像头有人脸识别功能,警方用大数据比对,轻易认出隐藏多年的通缉犯而将他们绳之于法的新闻,一时传为佳话。同一时间,其余万千观众的个人信息被录入公安系统之后,是否得到足够保护,则被忽略。

公安系统毕竟是一个纪律严明的部门,只要有保护个人私隐的概念与制度,一声令下,全国执行,即使有害群之马,也能够轻易查出和惩处,其实,更难处理的是其他众多获得授权蒐集个人信息的机构,学校有家长的手机号码,银行有客户更多的资料,共享单车公司以至送外卖的小哥,都有顾客的某些个人资料,这些机构与员工,在没有制度约束下,往往会将机构蒐集得来的个人信息,出售予商业公司甚至不法人员图利,这才是真正值得担忧的事情。现在出现无日无之的电话诈骗案,匪徒是如何获得个人的资料,甚至是准确地知悉个人年龄和亲属关系等资料,无疑成了犯罪的温牀。

网约司机杀人案,以及多宗司机获得顾客手机号码骚扰顾客的事件发生后,网约车公司采取高科技手段,让司机与顾客交易过程中获得的手机号码都是电脑随机生成,只能单次使用,有效地保护个人信息,但依靠私人机构主动采取手段保护个人信息,毕竟是市场行为,况且很多没有竞争意识的国企,诸如银行、医院等机构,更加没有市场的驱动因素去主动保护私隐,即使有意识去做,既没有公开透明的监督机制,亦非以严谨的法律手段彻底执行。

保护国民的个人信息,是政府对国民的责任。对于外国投资者而言,则是商业规范的要求,外商在中国生活,对个人信息保护的要求十分执着,更重大的问题是,外国网络经营商,被要求一定要向中国政府提供网络使用者的“必要”信息,这种违反国际标准的做法,使得一些外国投资者对投资中国望而却步。中国的总体政策是拥抱全球化,网络世界的地理边界模糊,而且必须要有一套国际标准才能使全球化正规有序运行,但中国却在网络世界保护个人私隐问题上,未能跟上国际标准。

目前的科技手段,个人信息已经近乎“赤裸”,大数据时代的来临,加上人工智能的技术,可以将各种无关的信息拼凑而组织成有关联的信息,警方利用这种科技,无疑可以提高破案手段,罪犯无处藏身,在这种情况下,保护个人信息与私隐更形重要,有关法例的立法更是刻不容缓。《个人信息保护法》早在2003年已经开始草拟,至今未能通过,人大代表每年在两会上都大声疾呼,严格规范蒐集、传输、保存与披露个人信息,并且对违反的机构与个人施以严厉的惩罚,可惜审议法例仍然遥遥无期。国家一直提倡依法治国,在保护个人信息方面无法可依,依法治国就会成为一纸空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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