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1, 2017 / 12:56 AM / a month ago

港报社评:泛民放下拉布包袱,未尝不是一种解脱--明报12月21日

立法会修改《议事规则》之役虽已告一段落,然而政治余波一时三刻并未止息,社会讨论焦点之一,是普罗大众对泛民抗争动员「零反应」,有人归因于占领运动后市民「冷漠心死」,不过近年泛民滥用拉布惹来反弹,也许更为关键。拉布操作变质,不得人心,《议事规则》修订通过,对泛民是一次挫败,可是换个角度看,也许亦是一种解脱,可以重新思考如何再上路。

这次《议事规则》修订,建制派比预期赢得更为轻松。议会内,建制派挟着议席优势,泛民本来已是招架乏力;议会外,泛民以「今日改议事规则,明日廿三条立法」作为口号,呼吁市民在立法会外紮营抗争,可是最终只有百多人响应,大部分都是社运界旧面孔,普罗市民反应冷淡。修订通过后,泛民坚称只是败于不公义的政治制度,「民主派没有输」,然而如果泛民冷静下来后,仍然拒绝承认输了民意、输了动员,未免是逃避现实。泛民实有必要深切检讨失败原因,汲取教训。

过去数年泛民路线激进化,拉布变本加厉只是一例。当然,泛民议员亦意识到,不能只顾讨好一批激进铁杆支持者,还须争取一般市民认同,为此泛民花了不少工夫,炮制种种「论述」,为抗争自圆其说。过去泛民最成功之处,就是善于塑造民意带领舆论,站在政治道德高地,掌握论述话语权,可是观乎过去半年,由高铁「一地两检」方案,到今次修订议规,泛民这套招数已不再灵光。

早前中文大学民调发现,五成受访者赞成修改议规减少拉布,不赞成只有三成;近六成受访者反对就「一地两检」拉布,赞成只有22.2%。泛民施展民情操作,大打「恐惧牌」,诸如23条再临等等,并未令到市民站到他们一边。整场议规修订战役,无论是过程还是结果,都反映滥用拉布不得人心,泛民必须直面这一政治现实。

也许泛民有人坚称,经历占领运动,市民对抗争求变已经「心死」,对恐惧也失去了反应,失去站出来的意欲。这个说法似乎言之成理,然而泛民也要小心避免堕入「论述陷阱」。相比起民调清晰显示市民反对拉布,「市民心死论」的问题在于无从验证,市民何时才会从「心灰意冷」恢复过来,「心死论」也没有任何预测能力或启示作用。当一种论述「难以证伪」,往往只说明它是一种意识形态,缺乏现实指导作用。「心死论」实际是将动员失败的责任,推卸给群众,这对于刺激泛民内部反思检讨,并没有多少帮助。泛民必须时刻警惕,围炉取暖自圆其说,有可能慢慢背离民情。

泛民表示,拉布的实际作用,是拖延一些争议法案,以便争取更多时间向市民解释论述,凝聚巨大民意压力,寻求扭转局面。有关说法本来不假,可是看在不少市民眼里,不过是泛民又一次自圆其说,与耳闻目睹的事实并不相符。拉布本是非常手段,只应留在关键议题关键时刻使用,可是由修订版权条例到医委会改革,市民看到的,却是立法会议员不分轻重动辄拉布,无视大律师公会忠告,又或病人权益组织要求,硬生生将法案拖死,牺牲的是香港社会利益。当年泛民不满梁振英,不断拉布阻挠成立创科局,到现在人人谈论香港创科发展落后,必须急起直追,难道泛民真的认为,市民觉得立法会对此全无责任?

议事堂充斥意气之争,鲜见有意义的讨论,人人都说监察政府,实际却是瘫痪议会,对于「成功」流会,议员有时甚至喜形于色。多数市民渴望改变,并非无法理解。泛民路线激进化,「声大者」往往主导议题讨论方向,温和泛民人士眼见斗争手法日趋激进,也许心有不安,觉得做法并不妥当,然而为了保持团结,唯有「跟大队」接受綑缚,随波逐流。议规修订后,拉布工具大幅减少,对于泛民阵营,特别是温和派议员来说,其实是一个契机,可以放下「拉布」这个政治包袱,顺应民情重新出发,做好监察政府和议事的本分。

监察政府,多少离谱之事假汝之名而行。选民投下神圣一票,选出代议士进入议事堂,惟不代表选民送上了一张空白政治支票,任由议员随心所欲发挥。议员不愿正视民情,自圆其说太多,偏离现实,说服力无可避免大打折扣。议规修订通过后,部分泛民议员矢言要向建制派「百倍奉还」,究竟是泛泛而谈,还是决心要将「议会战争」升级,还需拭目以待,不过泛民与其研究怎样大报复,还不如先思考调整路线,走出由一众铁杆支持者所营造的「舒适区」,多听一般市民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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