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2, 2018 / 1:58 AM / 10 days ago

港报社评:理性讨论梁天琦判刑,妄言政治报复损法治--明报6月12日

旺角暴动案,本土民主前线前召集人梁天琦等3名被告,判监3年半至7年。大好青年判囚,总是令人遗憾,社会矛盾亦不会因为暴动案判刑而消失,惟香港是法治社会,反对暴力这条底线必须守住,不能以政治理念又或热爱香港等理由,将暴力合理化甚至英雄化。近日终审法院首席法官马道立表示,很多市民以个人定见去衡量法庭判决,忽略法庭职责是恪守法律原则。今次判刑是否过重,各界可以讨论,惟不应断章取义,动辄扯上「政治打压」或「政治报复」,贬损香港法治精神。

2016年旺角暴动,迄今有28人定罪,以今次判囚的卢建民和梁天琦刑期最长,分别为7年和6年。两人的支持者质疑判刑太重,有人形容裁决是「政治报复」、「政府癫咗」,云云。3名被告若有不服可以上诉,各界对判刑轻重亦有权各抒己见,然而若要理性讨论,避免引喻失义,必须先了解法官观点,以及其他旺角暴动案裁决。

有别于近两年定罪的案例,今次是首宗交由高院审讯的旺角暴动案件,有关安排反映案件严重程度不同。暴动罪在区域法院审讯,最重监禁7年,惟高院审讯最多可囚10年。看待梁天琦等人判刑,不能忽略这差异。旺角暴动案定罪者求情理由形形色色,有人说是一时冲动,有人说是贪玩,有人为了政治理念,亦有人出于仇警,然而法庭裁决相当一致,强调只讲法律和事实,不会考虑政治理念或目的,作出阻吓刑罚目的绝非「阻吓示威」,而是要「阻吓暴力」,法庭不接受任何将暴力合理化的藉口。

之前数宗暴动案,法官援引廿多年前白石船民中心暴动,以判囚5至6年作为量刑起点,根据具体案情判刑。今次高院判刑与之前案件有别,高院法官认为,梁、卢参与暴动,暴力程度「极其严重」,是「有组织有预谋」严重罪行,所以判囚6至7年。相比之下,去年初2男1女暴动罪成,主审法官认为被告「暴力程度中等」、无法证明3人犯案早有预谋,所以判处3年监禁。有人提到,六七暴动比旺角暴动破坏更大,惟判囚一般不过两年,然而必须留意是,暴动罪是六七暴动后,于1970年才纳入《公安条例》,订明最高判监10年,如果相关法例六七暴动前存在,很多暴动者判刑可能重得多。《公安条例》屡惹争议,是否需要修订可以斟酌,惟将六七与旺角暴动判刑直接比较,是将事情过度简化。

近年法院处理多宗牵涉政治的案件,终审法院首席法官马道立提到,这些案件有一特点,是很多人对事件有定见,他们对法律体制的观感,取决于他们是否满意判决,这些人忽略了法庭职责是恪守法律,也忘记法庭只是处理法律问题。今次暴动案判刑再次突显这情况。梁天琦等人公开支持港独,惟法院多番强调裁决判刑不考虑政治理念,综观法官判辞,看不出判刑涉及政治打压。

现今社会有一种迷思,就是以「压迫者与被压迫者」的二元对立角度看待所有事情,谁人不是站在「被压迫者」一面,就是当权者「维稳工具」。本案判囚7年的被告卢建民说过,案发时对警察有偏见,认为他们是政权维稳机器。然而卢表示看法已变,明白警察有职务在身,不代表他们反民主反自由。一个多元社会的权力关系错综复杂,不可能只简化为「压迫者与被压迫者」关系,如果有人仍然渲染这种思维,因为不满裁决,视法庭为「维稳机器」,是对本港法治最大污蔑,各界有必要警惕这种二元对立思维。

梁天琦支持者认为,他是爱港有理想的年轻人,问题是市民不了解其政治理念。诚然,未必人人知道梁天琦谈的《社会契约论》是什么,可是亦不应低估大众智慧。市民多少明白梁争取什么,也知道现今社会有很多不公道的地方,然而旺角暴动是香港一个分水岭,反对暴力再获确认为社会最大公约数。香港自由要守护、民主要争取、不公义必须改革,然而社会共识不认为现在香港需要暴力革命将一切推倒重来。

梁的辩护律师形容,上一代香港人「贪图逸乐」,害怕年轻人「搞乱香港」,反而梁坚持争取民主「不放弃香港」,颇有将梁描绘为「悲剧英雄」之意,被法官质疑是否合理化暴力。每一代港人都想建设更美好香港,只是想法各有不同,没必要搞二元对立。由声援八九民运到反对23条立法,以及积极推动选举政治参与投票,上一代一样有努力争取民主自由,绝非勇武暴力才算「为民主打拼」。

年轻人踩了暴力红线,法院只能根据法律办事,无法处理政治问题,深层矛盾一日不解,社会伤口一日难癒,社会动荡可以重临。然而,即使社会环境再艰难,人人仍然有自由意志选择是否用暴力处理事情,不能老是拿「社会的错」又或「上一代的错」作为辩护理由。今次高院判刑,法官表示「任何选择参与暴动的人均是咎由自取」,有关说法语气甚重,未必人人入耳,惟说到底不过是重申,所有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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