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31, 2020 / 12:33 AM / in 9 days

港报社评:第三次金融危机非杞人忧天--信报7月31日

美国联邦储备局一连两天议息后维持利率于零至零点二五厘不变,政策声明跟市场预期亦大同小异,一方面强调新冠肺炎疫情严重打击就业及通胀,并为美国经济中期前景带来重大风险;另一方面重申将动用一切工具支持经济复苏。主席鲍威尔在记者会上的言论同样偏向悲观,再表示想也未想过加息,以及促请政府推出更多财政措施刺激经济。

美国刚出炉的第二季国内生产总值(GDP)急剧萎缩32.9%(按季年化),证诸数据,联储局决策者的忧虑合情合理。在数据公布后不久,总统特朗普突然提出押后原定11月3日举行的大选,直至疫情纾缓为止。姑勿论是否有法理依据把选举推迟,却是另一个角度印证经济短期无机会改善,民望下挫的特朗普深怕被国民用选票赶出白宫,唯有兵行险着博一铺。

联储局维持极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华府则准备加码大洒银弹救市济民,显而易见,在世纪瘟疫面前,讲求量入为出财政稳健绝对政治不正确。早在联储局议息之前,鲍威尔的两位前任耶伦和贝南奇已齐声呼吁国会把财政赤字及债务搁在一旁,放手利用超低息环境举债增开支,皆因没有任何事情比推动经济复苏及救万民于水火更迫切。鲍威尔于议息后多番谈及不属联储局权力范畴的财政政策,背后思路与两位前主席可谓如出一辙。

问题是,全球为抗疫采取的防控措施可能令消费、商业、社交模式永久改变,愈来愈多经济活动转移到家居和虚拟世界进行,许多工作岗位恐怕一去不复返。美国劳工部昨天公布,新一周首次申领失业救济人数达143.4万,增加12,000人,反映就业形势依然严峻。失业情况一旦由周期性变为结构性,「非常时期」难保不会常态化,美国天文数字的财赤及联邦债务进一步恶化事属必然。

不少有识之士近日围绕新的金融危机提出警告,其中一位正是金融管理局前总裁任志刚。他指出,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和2008年环球金融海啸,各自病源至今仍未得到根治。新冠疫魔肆虐人间,各国央行老调重弹,不但海量放水,量化宽松且变本加厉,为第三次金融危机种下祸胎。在任志刚看来,美元滙价大跌较港元联系滙率受压更令人担忧。

作为金管局前第一把手,任志刚着眼于美元地位并非想像般牢不可破,更以AWE(Alternative Will Emerge)来表述美元储备及结算货币地位终有一天被取代。是耶非耶,短期内不可能有答案,惟无可置疑的是,港元滙价一再触及强方兑换保证水平,迫使金管局连番入市干预;在钟摆的另一端,美滙指数近月江河日下有目共睹。市场反应足以说明,依赖宽松货币政策支援政府先使未来钱,终究治标不治本,长远只会严重削弱投资者对美元的信心。

表面看来,世纪瘟疫与美元强弱好像没有直接关系,实际上病毒通过对经济的破坏「感染」美滙,中间可以整理出一条非常合乎逻辑的路线。众所周知,美国抗疫防疫堪称先进国家中最拙劣,疫情首季爆发以来从未有过一刻纾缓,多州操之过急重启经济,更令病毒失控扩散,全国各地被迫重新引入限制措施。这意味着三件事:

一、相对中国、欧洲等防控成效较显著的地区,美国经济受疫情拖累时间更长,复苏进程极可能大幅落后于对手,彻底扭转山姆大叔经济增长冠绝发达世界的旧常态。

二、美国经济愈迟走出疫患阴影,联储局便愈需要保持政策宽松,继续零利率之余,也许还须加码购买资产,令美国原有的息差优势荡然无存,大大降低投资者持有美元的诱因。

三、美国失业问题无法改善,消费势必大受遏抑,持续以财政手段刺激经济,赤字及债务只会无止境地扩大,埋下难以拆除的计时炸弹。三个因素加在一起,疫情下的恶性循环就此形成。

过去数月,中美全方位角力衍生出所谓「去中国化」;惟与此同时,「去美元化」(de-dollarization)的讨论也在迅速升温。美元霸权根深柢固,于可见将来不易动摇。然而,美滙指数疲莫能兴,金市更热火朝天,盎斯金价历经九年后再创历史新高,期金更冲破2,000美元大关。任志刚警告第三次金融危机正在酝酿,绝非杞人忧天。投资者用脚投票,不正好为以美元为核心的货币体系敲响了警钟吗?(完)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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