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7, 2019 / 12:12 AM / 15 days ago

港报社评:管治精英脱离群众,全球上演怒火街头--信报11月7日

世界各地今年相继爆发大规模街头抗争活动,香港反修例风波触发的示威浪潮转眼五个月,暴力冲突没完没了,而激烈程度难分轩轾的群众抗议更像病毒般在南美、中东、欧亚等地迅速扩散,受影响国家包括智利、黎巴嫩、西班牙、厄瓜多尔、玻利维亚、印尼、印度、埃及以至英国,地域分布之广令人叹为观止。

单独地看,这些抗争活动导火线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智利首都圣地牙哥近百万人上街,继而引发全国骚乱,只因地铁票价上调百分之四;黎巴嫩反政府民众从北至南组成横跨全国一百七十公里的人链,交通一度瘫痪,肇因不过是当局向通讯软件WhatsApp征税;印度群众强烈反弹,乃基于局外人看来「微不足道」的洋葱涨价。

相对而言,本港示威者高举「五大诉求」旗帜,又或是伦敦激进分子堵塞当地核心要道并毁坏公物,抗议大国对全球暖化不闻不问,目标已算清晰明确。然而,正因各地抗争活动多半不是围绕单一政治事件,政府对示威浪潮一发难收毫无心理准备,应对起来难免左支右绌。智利早前仓卒取消原可「省靓」该国招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及全球气候变化大会,充分反映这个所谓「南美洲经济奇蹟」表里不一,大出洋相全因执政者不解民情漠视民怨。

香港和智利都是已故经济学泰斗佛利民(Milton Friedman)眼中大市场、小政府的「高材生」,本港或许真的如财政司司长陈茂波昨天在一个论坛上所言,仍是全球最具竞争力经济体之一,惟两地社会此刻不约而同乱象纷陈,尽管背景无法相提并论,但表面繁荣无法消弭深层次矛盾,管治精英却脱离群众自以为是,骆驼背上只要多加一根稻草,积压多时的怨气就会瞬间爆发,触动人民怒极上街。大规模示威同一时间遍地开花,舆论自然忙于从各地不同源头找出共通点,其中网络效应可说是传媒最热中讨论的话题。

毫无疑问,利用社交媒体和加密通讯策动群众集散效率奇高,在示威者与警方的对峙中更经常能起声东击西之效。西班牙法院重判加泰罗尼亚九名分离运动领袖,在巴塞隆拿一石激起千重浪,支持独派民众发动的激烈抗争,模式手法据说正是师承香港。惟社交媒体说到底只是手段而非原因,称其对示威浪潮产生推波助澜作用毋庸置疑,但过度聚焦网络效应却有本末倒置之嫌。

以世代(generation)为主轴探讨眼前乱象,相比之下更值得深思。在参与抗议集会的人群中,年轻一辈占比极高,他们大都成长于二○○八年环球金融海啸后的十年,期间各地央行纷纷推出量化宽松及零利率等非常规货币政策,实体经济得益有多大,言人人殊,可是资产价格水涨船高则是铁一般的事实,有楼有股的富裕阶层成为大赢家,贫富两极社会分化遂愈见严重。著名英籍历史学家弗格森(Niall Ferguson)日前不忘在《伦敦时报》(The Times)撰文补上一笔,指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供应过剩,就业市场无法满足毕业生的职位需求,亦大大加深了这一代人对现状的不满。

证诸香江,早在反修例风波上演之前,本港已连续九年高踞国际调研机构Demographia世界最难负担楼市首位,置业梦遥不可及是人尽皆知的深层次矛盾之一。问题是,适用于一个以至多个国家地区的困境论述,放进其他地方却未必符合实情,专家学者虽绞尽脑汁为全球上演怒火街头寻找「共因」,无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要得出一个普世结论殊不容易。

香港胜在财政储备丰厚,政府于非常时期开库济民责无旁贷;条件远逊本港的经济体遇上社会动荡民愤难平,「派糖」维稳的代价极可能是财政赤字飞升,债务负担百上加斤不在话下,更有可能威胁金融安全,掀起经济风暴;而且,经济措施是解决不了政治问题。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但愿一切就如财爷所言,政府努力透过对话修补社会分歧,再过一段时间便能重回正轨恢复稳定,还望管治团队讲得出做得到。(完)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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