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1, 2019 / 12:29 AM / 19 days ago

港报社评:联储局双重放鸽,鲍威尔硬不起来--信报2月1日

美国联邦储备局一如预期,在今年首次决策会议上把联邦基金目标利率维持于二点二五厘至二点五厘区间内不变,惟在议息声明中删除“进一步渐进加息”的字眼,代之以未来再调整政策利率时会保持耐性;主席鲍威尔在议息后举行的记者会上亦表示,再加息的理据过去数周已减弱。联储局决策者不分“鹰”、“鸽”,近日对加息需要保持耐性口径异常一致,声明中正式加入这措词并不令人意外,市场焦点遂转向缩减资产负债表行动何去何从。

联储局于2017年10月启动缩表,其时仍然在位的前主席耶伦以“沉闷得像看着油漆变乾”(As dull as watching paint dry)来形容这个进程。从缩表初期每月上限一百亿美元,到去年10月起规模扩大至每月最多五百亿美元,这个有“量化紧缩”(quantitative tightening, QT)之称的计划,一直在步伐明确及路线清晰下进行,意味市场已有足足16个月时间适应“收水”影响;作为一个政策讯号,QT绝非突如其来。

然而,就在联储局去秋切实把缩表上限提高至每月五百亿美元后,美国股市即从历史高位急速回落,标普五百指数跌幅一度达到两成,迄今只收复约一半失地。无独有偶,香港楼市于差不多同一时间掉头向下,陆续出现“劈价”个案,金管局昨天发表的数据显示,本港楼市重现负资产,去年第四季负资产住宅按揭贷款合共二百六十二宗,为继2016年第四季后首见。

不论联储局收回市场过剩流动性是否触发资产价格显著调整的导火线,这种时间上的“巧合”已令量化紧缩成为论者众口一词的跌市元凶,联储局若充耳不闻,资产市场波动势必变本加厉;可是一旦选择回应,局方今后对资产负债表所作的任何调整,无可避免地将被看成向市场发放强烈的政策讯号,联储局再难期望缩表可以在“自动驾驶”模式下默默有序运行。

在金融市场,讯息往往比逻辑重要。随着联储局资产负债表规模缩小,美国短期货币市场流动性趋于紧绌,银行进一步减少存放在联储局的储备金,令局方控制短期利率的能力受到掣肘。有经济分析师早在去年夏天已预期,联储局在操作上面对的“技术困难”,足以迫使央行把结束缩表日期从2022年提前至2020年,届时的资产规模也会较原先估算多出一万亿美元。换句话说,即使金融市场风平浪静,联储局亦未必能按计划执行最初定下的“收水”路线图。

然而,重点不在美股去年末季下泻与联储局加码缩表是否存在绝对相关性,只要投资者认定量化紧缩就是拖跌大市的罪魁祸首,兼且连总统特朗普亦多次斥责鲍威尔罔顾政经形势死硬加息极为不该,联储局为免市场动荡危及实体经济,纵使万分不愿,也不得不“从善如流”,非但向市场释放出正在认真考虑提早结束缩表的讯息,还在另一份声明中指出,未来经济若需要宽松货币政策支持,而单靠调整利率并不足以应对,联储局将采用包括调整资产负债表在内的手段刺激经济。

鲍威尔于记者会上三番四次谈及环球经济放缓、中美贸易纠纷、英国一旦“硬脱欧”可能引发的金融乱象等外围因素对美国经济带来的潜在威胁,这等于承认美国难以继续独善其身,惟联储局在两次政策会议之间,即短短六星期,立场软化之快令人叹为观止,那到底因为决策者面对外围风险终于“知惊”,抑或鲍威尔这位上任快满一年的央行舵手在市场压力下硬不起来?

投资者此刻乐见的是加息或已叫停、缩表接近尾声,美股重燃“镬气”,道指本周三急涨四百三十四点,重上二万五千点关口。

联储局双重“放鸽”,最高兴的莫过于特朗普。议息声明公布后,“狂人”第一时间在Twitter上贴文,以“道指爆穿二万五,多棒的消息!”,曲线赞赏鲍威尔团队的决定。鲍威尔当然死口不认联储局屈服于总统意向,但白宫压力与市场压力说穿了不过是一体的两面,又有何分别呢。(完)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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