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2, 2019 / 12:35 AM / a month ago

港报社评:英揆叹绝对主义当道,温和务实勿轻言放弃--明报7月22日

本周三英国将引来新首相,多番表示不惜无协议“硬脱欧”的前外相约翰逊,被视为继任大热。即将卸任的首相文翠珊在临别演说中,对当前英国以至全球的拒绝妥协绝对主义(uncompromising absolutism)忧心忡忡,形容当前的公共讨论,正被坚拒妥协的敌对情绪主导和控制。文翠珊的演说,虽有为个人失败开脱找藉口之嫌,亦算不上是石破天惊的创见,惟确实道出了撕裂对立政治文化所带来的危机。文翠珊临别赠言,宣扬温和务实主义信念,值得各方好好思考。

保守党党魁选举将于周二结束,翌日文翠珊便会正式交出相位。现时外界最看好的继任人,仍是前外相约翰逊。2016年脱欧公投,约翰逊是脱欧派主要推手之一,其民粹主义言论,屡惹渲染煽动失实等争议。文翠珊在任3年,所推动的软脱欧方案两面不讨好,既得不到脱欧派支持,也不获留欧派认同,三度在国会闯关失败,文翠珊两面不是人,最终黯然下台,可是约翰逊的不惜硬脱欧立场,却吓怕不少英国人和投资者,英国社会撕裂加深,脱欧之路何去何从,令人关注。

上周文翠珊在伦敦智库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Chatnam House)发表临别演说,对当今英国以至世界各地政治走向拒绝妥协的“绝对主义”表示忧虑。文翠珊认为,“无法融合原则和务实主义并在有需要时妥协,正导致整个政治论述走上歧途。这实际导致了一种绝对主义,人们似乎相信,只要意见够大声和持久,就可以最终达到目的,又或认为倾力动员己方力量,比起争取其他人与你并肩更为重要”,“当意见在意识形态驱动下愈益两极化,以妥协作为号召亦变得极之艰难”。

文翠珊批评民粹主义者每每将事情简化为敌我矛盾,又指一些从政者信奉“零和博弈”世界观,只“向群众说他们想听的东西”,窒碍妥协与前行。谈到伊朗核问题,她又表示“不管喜欢与否,相互妥协仍是达至终极目的最佳方法”,强调维护伊朗核协定的重要。文翠珊没有指名道姓批评,只是抽象描述其“绝对主义”观点,以及背后涉及的社会、政治和科技因素,惟外界普遍认为,她在暗批约翰逊及美国总统特朗普。

文翠珊在任三年,难听点说是一事无成。不少批评者质疑,她的临别演说,不过是为施政失败作最后辩解。有人指出民怨积累促使政治极端化,关键在于经济结构问题和财富分配不公,可是文翠珊并未提出有效解决方法;有人质疑她三度强推其脱欧方案,要国会顺从其意志,现在却说得彷佛只有她才有政治弹性,其他人都是顽石;有人更大翻旧帐引述智库分析,指出文翠珊为争取支持通过脱欧方案,一样发表过民粹演说渲染敌我对立,论民粹程度不比特朗普“逊色”。

英国脱欧陷入泥沼,社会撕裂不断加深,若要追究责任,平情而论文翠珊一定有份。举例说,今年初,她就脱欧方案陷入僵局,狠批一众国会议员,便引发极大反弹,导致政治对立加剧。她在临别演说后接受记者提问,亦承认当时措辞“并不完美”。英国脱欧走入死胡同,民众愈益不相信国会议员是从大局考虑问题,反体制情绪不断升温,对政治精英以至整个制度是否以公众利益为本愈益怀疑。文翠珊任内未有良方处理社会经济深层次矛盾,甚至有份制造问题,不过话说回来,文翠珊有关“绝对主义”现象的分析,确亦说出了英国以至全球不少地方的情况。

“绝对主义”腐蚀着公共讨论空间,部分人失去和而不同的胸襟,若要避免政治愈益两极化,始终需要回归“中庸之道”,尝试寻求妥协拉近距离,文翠珊在演说中便援引了美国已故总统艾森豪威尔对“中庸之道”的称许。艾森豪威尔身为二战名帅,被视为一位成功团结国家的总统,他在共和党内属于开明温和派,反对麦卡锡主义,支持平权措施,任内促成通过民权法案,不少美国自由派也认为他是历任共和党总统中较为突出的一位。这种收窄分歧的政治本事,正是当前世界各地不少地方最为需要的。

今时今日,温和中间路线似乎没有多大政治市场,然而不断让敌意对立加深,显然不会带来什么出路。政治妥协精神,讲的是相向而行,为了整体共同利益努力一人让一步。文翠珊表示,“寻求共同基础、愿意妥协争取进步前行,并不意味放弃我们的价值和信念,反而是为了伸张它们”,阐述的正是务实主义妥协的真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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