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10, 2018 / 1:40 AM / in 9 days

港报社评:虐儿惨案一宗也嫌多,学校社署须多行一步--明报1月10日

5岁女童在屯门寓所昏迷送院证实不治,揭发一宗骇人听闻的家暴虐儿案,也暴露了儿童保护政策的缺失。社署也好,校方也好,都强调有「克尽己责」,然而如果双方主动多行一步,悲剧并非一定无法避免。稚子何辜,虐儿悲剧一宗也嫌多,政府有必要完善可疑个案呈报制度,投入更多资源支援校方,前线教师和学校社工需要提高警觉,及早察觉蛛丝马迹,社署介入施援也应该更加积极主动,不能有「踢一踢郁一郁」的官僚心态。

近年香港不时爆出家暴虐儿案,部分情节惨无人道,令人发指,曾有7岁女童长期遭受虐待,昏迷送院成为植物人;亦有同龄女童瘦至皮包骨,体重不足15公斤。今次虐儿案死者是5岁女童临临(陈瑞临),她与8岁兄长原本由祖母照顾,快乐无忧,数月前被生父接走,与继母同住,自此厄运连连。案情显示,女童死前一天曾被生父捉住腋下位置多次抛高,头撞天花板10多下,就读小三的胞兄也几乎天天捱打,甚至剪刀戳心口,全身伤痕累累,终日不得温饱,严重营养不良。

防止虐待儿童会在2016/17年度接获198宗怀疑虐儿个案,涉及225名儿童,超过一半介乎3至8岁,怀疑施虐者逾六成为家人,包括父母和祖父母等。有研究更指出,隐藏的家庭暴力问题远比想像严重,求助数字可能只占实际个案1%。社署资料显示本港虐儿个案有上升趋势,骇人惨案一再发生,问题绝非个别父母心狠手辣那么简单,而是当局防止虐儿工作明显不足。

小孩子生活圈子狭窄,除了家人,最经常接触到的成人就是师长,前线教师和学校社工能否及早察觉异样,从伤痕和惊惶态度等细微之处,看出蛛丝马迹,对于防止家暴虐儿相当重要,然而社署角色同样关键,而且社署了解法例,亦有权采取法律行动。防止暴力虐儿,需要学校和社署合作无间,可是今次兄妹虐待个案,市民只看到学校和社署失诸交臂,甚至有互相推卸责任之感。

临临的8岁胞兄就读屯门兴德学校,校方表示,去年11月初发现男童身上有可疑伤痕,学校社工曾联络社署专责跟进虐儿的部门,惟社署表示未有接获转介,当时学校社工只是作出「查询」,之后社工更说会继续跟进男童个案。双方均暗示「责不在己」,予人观感是担心问责多于关心学生。究竟校方和社署有否说出全部事实,还是仅仅说出了有利自己的资料,外界无从判断,唯一肯定的是,事后双方都没有跟进。设若当时社署或校方多行一步,说不定可以及早发现虐儿情况,令两兄妹逃离厄运。政府应考虑彻查事件,找出问题所在。

虐儿个案可大可小,校方发现怀疑虐儿个案,可以考虑主动家访,又或带学生验伤,社署亦应该以更积极的态度跟进。署方收到学校查询,即使未有正式启动转介程序,也应该积极了解事件,主动调查。所谓「谘询不构成处理个案责任转移」、「社署社工并非唯一需要采取行动的人员」,看在市民眼里不过是卸责打官腔。有社工界人士指出,除非儿童受虐情况非常严重,否则社署通常只会提供意见,叫学校自行处理。这种处理手法,容易令人觉得署方拒人于千里;校方觉得支援不足,也容易倾向「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小童面对家暴,完全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学校和政府必须负起责任,救救小孩。据了解,去年10月底起,临临未有再上幼稚园,校方联络家长了解,陈父称希望「一对一」教导女儿,多番强调女儿状况良好,最终临临于12月正式退学。虽然幼稚园有依例通知教育局,又指出临临在校表现正常,父母有交代退学理由,不过临临停学近两个月,情况绝不寻常,幼稚园方面应有更高警觉性。目前教育局的指引,只追踪6岁至15岁儿童的上学问题,小学生缺课7天,校方即要上报,可是幼稚园学生缺课30日才须上报,局方着眼的是撤回资助,而非缺课原因。今次案件,正正暴露制度缺失,必须检讨。

香港于1994年成为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缔约方,可是20多年过去,政府在履行《公约》方面尚有很多不足,既未根据联合国建议设立儿童委员会,亦没有识别及跟进高危家庭的个案管理系统。虐儿个案不易察觉,教师要有敏锐观察力,当局应加强培训,提高教师警觉性和识别受虐学生的能力。政府需要增拨资源,确保每间小学都有驻校社工,亦要检讨呈报可疑个案机制,一边责成社署积极跟进个案,一边考虑是否引入强制举报安排,一旦教师和社工发现怀疑虐儿个案,必须呈报相关政府部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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