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7, 2018 / 12:47 AM / 5 months ago

港报社评:西九管理局遮遮掩掩,工程费安排蒙混过关--明报7月17日

西九文化区M+博物馆的总承建商财政困难,去年初西九管理局(下称管理局)决定更改付款模式,直接向分判商支付工程费用。管理局「代劳付钞」做法并不寻常,有可能令工程监察角色变得模糊,恐开不良先例,管理局理应向市民交代,然而局方「收收埋埋」,企图蒙混过关,有误导公众之嫌。「特事特办」必须有充分理由,否则等于没有制度可言。西九项目牵涉庞大利益,管理局用的是公帑,董事局又有政府官员,实际运作却犹如独立王国,决策透明度一再受到质疑,管治问题令人忧虑。

M+博物馆建筑工程于2015年展开,预算开支49亿元,总承建商为新昌营造厂有限公司(下称新昌)。两年前,新昌及其上市母公司出现财务问题,新昌集团股票停牌至今超过一年。去年初有传媒报道,新昌集团面临财困及拖欠工人薪金等问题。文件显示,去年2月开始,管理局应新昌要求,由局方向最少14间分判商直接支付工程费,以免影响工程进度 ,有关开支会从局方支付给新昌的款项扣除。

管理局解释,有关做法旨在「减低风险」,保证工程持续,确保分判商收到工程费用、千计工人有粮出,局方无意向政府寻求额外资金,云云。管理局试图将「代劳付钞」描绘为合情合理安排,又强调决定由董事局拍板,政府知情,可是如果局方认为做法没有问题,大可一开始便开诚布公,向立法会和公众交代清楚,毋须遮遮掩掩。一般工务工程处理,倘若承建商财困,政府通常会重新招标。今次管理局明显是「特事特办」,即使在工程界亦非常少见。局方必须提出极为充分理由,解释为何今次一定要采用这种特殊安排、没有其他选择,绝不可能仅凭几句「做法并非绝无仅有」、「局方决定前已有充分讨论」等,就可以了事。

近年政府大型工程延误成为常态,M+博物馆工程亦不例外,2013年管理局公布设计方案,工程原定2017年完成,然而现在预料最快2020年才能开幕。一旦新昌财困「爆煲」,导致工程「烂尾」重新招标,博物馆开幕之日势将进一步押后,之前政府所支付的公帑也可能化为乌有。也许政府和管理局认为,直接代替新昌付钞,可以令分判商和工人安心继续施工,避免工程横生枝节一拖再拖,可是有关做法的弊端,也是显而易见。

首先,管理局直接向分判商付款,恐令当局和承建商的监督角色变得模糊。分判商是和总承建商合作,与管理局没有合约关系。管理局方面强调,新昌对工程的监管责任,不会因为付款安排改变而减少,然而目前的畸形情况是,管理局直接付钞,可是管不了分判商;负责监督分判商的总承建商,却不是付钞的一方。总承建商财政堪忧,各方权责角色又变得模糊,很容易出现监管漏洞。万一未来工程质量出了问题,负责管理角色的新昌又前途未卜,责任会否落在管理局和政府头上,是必须认真看待的问题。

其次,管理局「代劳付钞」,也许只是一心希望工程如期竣工,可是实际效果始终是保住了总承建商。即使管理局高层否认以公帑保住私人企业,也难免惹来流言蜚语。除了M+博物馆,新昌还负责很多大型公共工程,包括参与沙中线土瓜湾站项目,公众可能关注,新昌对于政府来说,会否是一间「大到不能倒」的承建商。当局变相出手协助财困承建商,可能开了不良先例,令其他大型建筑商认定危急关头自有政府相助,产生道德风险。诚然,若要为M+博物馆重新招标找总承建商,工程可能又要拖上一年多,可是管理局「代劳付钞」弊端确实不少。正因如此,管理局应该一早向立法会交代情况,而非「收收埋埋」。

管理局声称,去年12月和今年1月,局方已向立法会财委会交代付款安排及解释,然而翻查资料,当日局方仅表示西九文化区所有工人均获准时发薪,局方没有向其员工以外的人直接付款,完全未提分判商工程费由管理局直接支付。局方说法明显避重就轻,有误导议员和绕过立法会之嫌,做法并不恰当。事件曝光后,对于很多重要问题,诸如现在是否仍然继续代新昌付钞、累计金额为何等,管理局依然支吾其词,未有正面回应;局方将之前回答侦查报道记者的书面回覆,当成本月初已发布的新闻稿上载,予人观感也相当差劲。

「得西九,得天下。」西九项目涉及庞大利益,西九管理局决策需要极高透明度,始能取信于公众,令市民觉得当局处事合理公道。一年多前的西九故宫博物馆风波,虽然当局成功争取故宫文物落户香江是好事,然而处理过程缺乏透明度,惹来不少诟病。今次M+博物馆工程问题,再次反映管理局缺乏这方面意识,管治问题令人关注;政府高官在西九董事局有否做好监察角色,同样需要正视。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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