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8, 2018 / 1:50 AM / 17 days ago

港报社评:责任外判重蹈覆辙,整顿港铁加强监管--明报6月8日

沙中线红磡站扩建月台工程有钢筋接驳位造假,不仅令市民对港铁工程质素产生怀疑,也再次暴露港铁管理问题。政府、港铁、承建商和分判商之间的关系,表面是「一层管一层」,实际是「一层隔一层」,港铁管理层不清楚承建商与分判商关系,对前线施工问题跟进粗疏,得悉接驳造假,也不认为有需要向董事局和政府汇报。今次事件揭示的监管问题,与数年前高铁工程延误如出一辙,不仅工程外判,连责任也一并外判。当局重蹈覆辙,必须全面改革监管机制,港铁更需检讨营运,大力整顿,否则早晚闹出更严重的大祸。

港铁交代钢筋驳位造假,说法天天不同。港铁前天召开记者会,既未清楚说明涉事钢筋总数,连谁剪钢筋也说无证据不肯定。未料事隔一天,管理层又有新版本,表示根据港铁工地监察人员报告,是分判商泛迅的工人剪短钢筋,有问题钢筋相信少于20支。港铁何不一早说出「泛迅工人涉剪钢筋」,令人丈八金刚。港铁5次发现剪短钢筋,事后均未向董事局和政府汇报。管理层辩称只是按「一贯机制」办事,根据「业界惯例」,港铁驻地盘监督人员若发现问题,会即场要求纠正,除非问题持续发生、未有修正、影响建筑结构,才会通报上级。然而剪短钢筋是刻意造假,事关诚信,跟无心之失不能相提并论,港铁管理层知悉后没理由不上报,更不能以「业界惯常做法」作为知情不报的藉口。

沙中线工程由政府出钱委托港铁兴建,港铁找来「礼顿建筑」作为总承建商,由礼顿再将工程项目分判。根据合约条款,港铁负责规管总承建商,分判商则由总承建商规管,一旦工序出了问题,港铁只会向总承建商问责。理论上,港铁有团队长驻地盘,港铁管理层亦经常到场巡视,可是今次驳位造假风波,港铁管理层的处理突显整个监管制度存在严重问题,自上而下的监管,变成事事等待自下而上汇报,下面若判断「事态不严重」,就毋须向上报告。这种情况,难免令人忧虑「一层管一层」,容易变成「一层瞒一层」。

数年前,高铁香港段工程出现严重延误,其实已暴露过类似的监管问题。当年立法会的调查报告,批评港铁管理层最初对施工进度过分乐观,到后来出了问题,还蓄意隐瞒延误,没有如实向政府披露工程进度,至于政府则过分信赖港铁,路政署未有采取更主动角色,监察港铁表现。虽然港铁坚决否认隐瞒,惟亦同意改善运作机制,包括成立工程委员会,监察新铁路项目的建造工程,除了从施工计划及成本角度检视项目进度,也会跟进工程质量,确保监管到位。然而今次事故却反映,工程委员会完全未能发挥作用。

港铁董事局成员包括政府官员,工程委员会隶属董事局,理应有助政府及早发现港铁工程问题,关键是就算港铁前线人员发现异常事故,是否要向委员会汇报,仍要视乎管理层判断事故是否严重。翻查过去两年港铁年报工程委员会章节,并未提及红磡站月台扩展工程事故。港铁主席马时亨强调要信任管理层的专业判断,然而港铁管理层对工程事务熟悉程度,一向备受质疑。如果管理层没有向委员会汇报造假事故,不论原因为何,都是一个严重失误。

港铁营运管理一个根本问题,在于港铁既是公共事业,又是上市公司。以往政府迷信「小政府」和积极不干预,以「提升效率」之名推动私有化节省开支,然而港铁的例子说明,一旦走上私有化之路,管理层思考模式必然向商业考虑严重倾斜。过去10多年,港铁业务愈益庞杂,最赚钱的不是铁路本业,而是楼宇物业和商场营运,管理层薪酬与业绩表现挂鈎,当然也倾向以一般股东利益为先。港铁管理层须向董事局负责,惟当管理层不熟悉工程事务,又过度着眼盈利,铁路工程管理自然容易问题丛生。港铁若不大力整顿,检讨营运方向,问题只会一再发生。

目前路政署主要透过3个会议机制,监管港铁工程,然而除了重大伤亡事故必须通报,政府并没有进一步规定港铁需要通报的事宜,仅依赖港铁决定是否提供资料。如此宽松的通报安排,实有必要检讨。高铁工程延误事件,路政署承认只有10多人监察项目,人手严重不足,所谓「政府监管」形同虚设,然而事后当局并未好好汲取教训,检讨路政署角色、显著提升监管职能,路政署铁路拓展处人手依旧不足,署方对港铁的监督,仍旧是「等收通知」。路政署负责跟进香港所有基建项目,同一时间要看管多项大型工程,监督工作必然流于被动和表面。政府交通运输政策以铁路为骨干,未来将有更多铁路工程,成立专责部门监管港铁新铁路发展,减轻路政署负担,是值得考虑的建议。(完)

注: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并且不代表路透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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