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9, 2018 / 1:07 AM / a month ago

港报社评:贸易战美无差别攻击,胜负关键看谁能忍痛--明报6月19日

中美贸易战一触即发,上周白宫宣布向总值500亿美元的中国货征收25%关税,中方即时采取「同等规模同等力度」反击。美国总统特朗普行事反覆,中美贸易博弈变数甚多,中方需为持久战作好准备。贸易摩擦阴霾笼罩全球,特朗普四处燃点火头,不仅剑指中国,连欧盟、加拿大等盟友也不放过。也许特朗普认为,美国可挟强大实力,逼其他国家就范,惟贸易战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谁胜谁负关键不在强弱,而是看谁更能忍痛。美国犯下兵家大忌,向多国「无差别」开火,惹来各方报复,成为众矢之的,反而减轻中国所承受的国际压力。

今年3月特朗普威胁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之后中美先后3轮谈判,两国一度发表联合声明,就避免「贸易战」达成共识。有消息指如果华府不加征关税,中方同意购买总值700亿美元美国农产品、能源和工业制成品。然而特朗普出尔反尔,两国谈判成果已成一纸空文。虽然美方官员表示,仍有谈判斡旋余地,然而前车可监,之前3轮谈判竟是白谈一场,中美是否真能避过贸易战,叫人好生怀疑。

中美贸易战山雨欲来,特朗普及共和党放眼年底中期选举,强调「美国优先」向华施压,有利讨好选民,惟因中方可能贸易报复,打击共和党票仓地区,所以特朗普暂时也不敢与中方动真格打起来。然而美方一大战略意图,是打击「中国制造2025」,遏阻中国高科技产业发展,随着中期选举结束,特朗普及共和党暂无后顾之忧,不排除美方可能更加放手全力遏制中国,北京要有跟美国打持久战的准备。

过去半年,特朗普挑起多条贸易战线。除了向中国施压,华府又假「国家利益」之名,向全球钢铝开征关税,导致美国跟欧盟、加拿大和日本等盟友关系大为紧张。早前的G7峰会,本来是欧美日枪口一致向中国施压的机会,然而却因为钢铝问题,演变成「美国对G6」的局面。虽然近日特朗普放软口风,呼吁欧美磋商减少贸易壁垒,然而欧洲反应冷淡。上月特朗普已下令商务部「照办煮碗」,参考开征钢铝关税,检讨进口汽车及零件关税政策,未来一年美国与其他发达工业国的贸易摩擦,有可能愈演愈烈。特朗普四处挑起火头,反而有助纾减中国的压力,日本财相麻生太郎也认为,美国采取保护主义行动「对中国有利」。

特朗普挑起贸易对抗不分敌友,支持者吹捧为「奇招妙着」,事实是否如此,却叫人怀疑。近日《金融时报》综合华府多位现任和前任官员的描述,指出特朗普政府处理贸易问题得个「乱」字,特朗普为求履行竞选承诺,强调处理贸易事务要够强硬,可是就连自己想怎样做也不清晰,处事靠直觉,甚至未有从长计议便下决定,不听身边顾问意见,至于政府内部鹰派鸽派则各持己见,惟又没有人能真正话事。观乎华府处理贸易问题反覆无常,有关说法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美方质疑「中国制造2025」置美国企业于不利境地,「有违公平原则」,惟正如英国学者霍蒲维尔(Kristen Hopewell)所言,这类工业化策略,是发展国追赶西方工业国的常见手段,绝非中国独有,当年日韩台湾也有用类似政策,何况中国市场够大,可以成为自身产业升级的最大动力,就算美方封杀中国高科技产品入口,也阻不了中国先进工业发展。相比之下,美国忍痛能力反而未必及得上中国。华府政客除了要考虑中方报复措施对选民的影响,也要考虑国内高科技制造业的处境。以飞机制造业为例,美国其实从中国入口不少高科技零部件去生产飞机。华府向中国高科技产品开征25%关税,有可能推高美国公司生产成本,削弱波音公司的竞争力,得益的是欧洲空中巴士。

特朗普四处威胁贸易战,设法向贸易伙伴索要最多好处,然而贸易战必然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注定是各方皆输,得不偿失,绝非上算。当然,一旦打起贸易战,总有国家会输多一些,特朗普的盘算,也许就是弱肉强食,认为美国够大够恶,可以向其他国家索要更多,可是他的「无差别攻击」,其实犯了兵家大忌。以开征钢铝关税为例,白宫的保护主义措施,也许可以帮国内钢铝企业一把,然而承受代价的却是国内需要廉价钢铝的生产商。今年以来,美国钢铁价格已升近四成,较欧洲和中国方面的价钱足足高逾五成,生产成本上升,必然削弱美国产品竞争力。此外,欧盟、加拿大、日本、墨西哥等一众受影响国家,已纷纷准备向美国货征收关税报复,涉款超过400亿美元。美国所受的经济打击,随时可能比受关税措施影响的国家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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